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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西敏寺演說 其時、其地、其人就是這樣「歷史性」│隋定嶔

2015-10-24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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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離開曼徹斯特,其英國5天國事訪問已經結束。不少輿論「盤點」此行成果時,都會着眼於價值£400億(折合約HK$4750億)的投資合同,以至英方的各種「招待」和「禮遇」(例如The Mall的五星旗海),但其實此行的一大焦點、一大「突破」,是習近平「應邀」到西敏寺,向「衆國會之母」的兩院議員演說。事關,今次就是中國領導人首次在此地演說。

可是,今次演說真的一如外間連日來對其整個行程的描述般「歷史性」?

而習近平是否首名在英國國會演說的華人?

他演說的「皇家畫廊」,是個怎麼樣的場地?

2015年這個年份,在議會史上又有什麼特別意義?

事實上,習近平星期二(10月20日)的演說,並無深入觸及兩國幾百年來的交往歷史。關於兩國官方關係的,最遠就只談到1949年「新中國」成立之後,英國是首個建交的「西方大國」。

習近平又提及的在中日戰爭中「積極參加」抗戰,「在極為艱苦的環境下,幫助中國改進無線電通訊設備」的已故英國上議院世襲議員林邁可(Michael Lindsay),以及24名參加諾曼第登陸戰役的中國海軍學員。

觸及的歷史,起碼比起他去年在澳洲談到19世紀初就有華人漂洋過海到當地,短上百年。(甚至比起溫家寶2007年在日本談到秦漢時期種稻、植桑、養蠶、紡織、冶煉技術的東傳,短得太多。)

這樣子的演說內容,加上篇幅相對地短,難怪《金融時報》不具名引述的一名英國外交部高級官員直言,習的演說簡短和無爭議到一個淡然乏味的程度,「非常好,那沒有什麼內容可言」:

Mr Xi’s speech was brief and uncontroversial to the point of blandness. “It was perfect,” said one senior British Foreign Office official. “There was absolutely no content to it whatsoever.”

下議院議長伯考(John Bercow)介紹習近平出場時提到,過去3年已有4位「亞洲的兒女」到過英國國會向兩院議員演說,當中首位就是作為民主擁護者、積極宣揚普世天賦人權的緬甸反對派領袖、諾貝爾和平獎得獎人昂山素姬

翻查英國國會資料,近3年來在英國國會向兩院議員演說的,包括2012年的昂山素姬、印尼時任總統尤多約諾、2013年的南韓總統朴槿恵,和2014年的新加坡總統陳慶炎。

今次習近平演說之地,是西敏寺(Palace of Westminster,嚴格來說應叫西敏寺官殿)的皇家畫廊(Royal Gallery),但昂山素姬發表演說的地方卻是西敏寺大廳(Westminster Hall),是西敏寺現存最古老的建築物,建於1097年威廉二世時期,很可能就是當代歐洲的最大建築,逾900年來,見證着英格蘭和英國的議會演變。

只有最受尊崇的講者,才會獲安排在西敏寺大廳演說,奧巴馬是首名獲此待遇的美國總統,此前的還有2010年訪英的時任教宗本督十六世、1996年的南非解除種族隔離後首任總統曼德拉(他本人1993年已曾以諾獎得獎人身份在英國國會發表過演說)、1960年法國第五共和首任總統戴高樂,以及1939年英法對德宣戰前半年到訪的法國總統Albert Lebrun(為首名到英國國會演說的外賓)。

習近平當然無法和以上各人相比。

英女皇伊利莎伯二世3年前的鑽禧、2002年的金禧和1977年的銀禧致辭,以及1988年的光榮革命和人權憲章(Bill of Rights)300週年紀念致辭、1995年的二戰歐洲戰場終戰50年紀念致辭,場地都在西敏寺大廳。

習近平雖為首名在西敏寺演說的中國領導人,卻非首名華人。

既然新加坡總統陳慶炎較習近平早364日到訪西敏寺(他於2014年10月21日到訪),從廣義的定義而言,習近平當然不是首名向兩院議員演說的華人。而其實,首名演說的華人,是流亡已經56年的西藏精神領袖達賴喇嘛(華人沒客觀定義,但至少中共斷不會否定藏人屬華人)。他在1996年獲邀到英國國會演說。

中國領導人出訪時到國會演說,其實並非新鮮事物。習近平本人就到過巴基斯坦、巴西、澳洲(向衆議院演說,參議院主席及議員獲邀請列席)以及印尼國會演說。

不過「西方大國」大國方面,中國領導人獲國會演說待遇則仍非常見;例子有1984年出訪加拿大的時任國務院總理趙紫陽(遲於1980年訪加的日本首相大平正芳、1956年的印尼首任總統蘇加諾和1950年的巴基斯坦首任總理Liaquat Ali Khan),2003年訪澳的國家主席胡錦濤,和2007年訪日的總理溫加寶。

當然,不得不提1943年訪美的中華民國第一夫人宋美齡(當年美方的做法是安排外賓向衆議院演說;宋美齡當年亦有到加拿大國會演說)。

但除她之外,並無中國要員在美國國會發表過演說。亦即是說,並無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領導人在美國國會演說過。

習近平今年9月訪美,亦無獲國會演說之安排。

從此角度來看,習近平今次在「衆議會之母」的演說,對他、對北京來說,的確「歷史性」。

惟以南韓為例,翻查資料,多任南韓總統都曾到美國向兩院演說,計有1954年李承晚、1989年盧泰愚、1995年金泳三、1998年金大中、2011年李明博及2013年的朴槿惠。另外,作為首名在英國西敏寺演說的南韓總統,朴槿惠亦比首名在同一國會演說的中國領導人來得要早。

日本亦有多名首相到過美國國會演說,包括1957年到衆院的岸信介、1961年池田勇人。岸信介的外孫、今年4月訪美的安倍晉三是首名獲兩院演說待遇的日本首相。(曾留美的安倍以英文演說。)

習近平在今次的英國演說中提到,「英國是最先探索代議議制的國家,國會始於13世紀」(並稱中國的「以人為本、遵守法治」觀念,「始於上古時代,約4,000年前」)。其實,1265年被視為代議乃至民主制度之始,是因為其時英格蘭國君亨利3世在戰場上被擊敗。

當其時貴族第六代李斯特伯爵Simon de Montfort擊敗亨利3世後,首創在貴族之外,還召集主要城鎮的平民代表(burgesses)一同開會。雖然他召集的國會只由1265年1月下旬開會到3月中,他本人同年8月戰死,到14世紀讓平民參與國會的做法已成常規,並演化成後來的下議院(House of Commons,直譯平民院)。

50年前,1965年,伊利莎伯二世就是在習近平幾日前演說之地皇家畫廊,為「Parliament of Simon de Montfort」700週年紀念致辭。換句話說,今年2015年其實正就是英國建立現代代議制度的750週年。(2015年其實亦為大憲章[Magna Carta]800週年,北京的展覽卻無法在原定的人民大學舉行,須移師英國駐華大使官邸。)

當習近平在代議民主政制750週年之際,帶着£400億的合同訪英,並在50年前伊利莎伯二世致辭紀念Parliament of Simon de Montfort的同一場地,以「議會之母」作為演說的開首,又大談「以人為本、遵守法治…始於上古時代」,他可有想過,在踏入21世紀的第16個年頭(2000年算作頭1年),這樣的場地、這樣的講者、這樣的配搭,又何其「歷史性」?   .   .  . ..

(撰文:隋定嶔)(原圖:BBC畫面截圖)

分類:|發表於2015年10月24日 下午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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