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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言若輕

一名中學通識科老師,教育界打滾多年,見盡怯懦、犬儒之輩,深感不在沉默中爆發,便在沉默中滅亡。

言輕網誌│《流離者之歌》(Dheepan):此心安處是吾鄉

2016-1-29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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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流離者之歌》(Dheepan)的故事背景是斯里蘭卡內戰,反政府軍「泰米爾之虎」與政府對抗,兩敗俱傷,組織的成員Dheepan戰友陣亡,心生厭戰,遂決意出走,遠離戰爭。主角迪盼Dheepan找來單身女子耶妮莉及九歲的孤兒妮亞,湊合成一家三口,以難民身分逃離斯里蘭卡前往法國尋求政治庇護。

迪盼找到一份看更的職業,並獲分配不錯的居所。他以為從此可以在這個文明城市安穩地生活,偏偏又遇上比祖國更複雜的問題。他的國家或許簡單得多,只是政治派系鬥爭,權力的赤裸裸交替而已。可是,當他處身多元種族的法國社會,便衍生了一連串的問題。首先是語言問題。迪盼和耶妮莉都不黯法語,只得靠「女兒」譒譯,令他們對陌生地更不了解。不過,戲中一幕說到耶妮莉初來報到,認識主人的姪兒,一個說法語,一個說泰米爾語,本應溝通不到,但彼此憑對方的眼神,彷彿知曉對方在說甚麼一樣。導演想在此帶出文化共融能超越語言的隔閡。除言語不通外,價值觀的差異才是致命傷。為甚麼同一句說話,同一個動作,我們在故鄉不覺異樣,到了這裏卻引來訕笑?耶妮莉問。也許文化的差異只有尊重,沒有絕對的融合,更沒有一面倒的包容。

如果迪盼是因為厭倦祖國的內戰而選擇漂洋過海,開展新生活的話,那麼正如普天之下的難民一樣,面對一個新的國度,新的文化的衝擊,很難不令他感到徬徨,加上他只能活於城市的最底層,人性的那些惡,黑暗與犯罪仍然纏繞着他,令他猶如重新踏進戰場一樣,本應只是生活的問題,竟然又變回一個生存的問題。

另一邊廂,人性的善令他內心不斷掙扎。他的所謂「家庭」,其實是假戲真做,目的只是為了脫離苦海,卻盲打誤撞令他投入了感情,視之為真正的家。此心安處是吾鄉。漸漸地,他關心「女兒」的學習,對「妻子」情愫漸生,感到原來令他自由安心的並不是外在的物質環境,而是人與人之間內在的交流和溝通。

戲中寫迪盼的「妻子」耶妮莉到鄰舍打住家工,結識了主人的侄兒,對他心生好感,他卻是一名釋囚。當她看見其腳上的電子腳鐐而感到好奇後,真的感同身受,原來一個人就算處身自由國度,仍然可以失去自由,更何況自由並不止於肉體上,更重要是在於精神上。因此,就算踏在自由的土壤上,如果自己選擇故步自封,那麼,與身處專制幽黑之地又有何分別?結果只可能走回頭路,繼續活在恐懼之中。

台灣作家柏楊說過:「有自由的地方就是家園」。迪盼離鄉別井的目的就是為了自由,但是兩派的鬥爭猶如戰爭重臨,令他甚為不安。於是,他揚手以一己之力,希望改變現狀。他獨力劃出「No war zone」,冀能撫平兩派的衝突,可惜命運的戰場在每個人的心坎裏。歷史告訴我們,甚麼休戰區、封鎖線,全是人類歷史上最大的衝突區。爭取自由是要付出代價的,自由地生活如是,自由地愛也如是。主角惟有重新踏入戰場,「以自己的方式」解除他思想上的枷鎖,為的只是尋回作為一個人的尊嚴。這絕地反擊竟喚回了迪盼的殺戮本能,也道出了身為難民,要過安穩生活着實困難。

電影結局有點俗套,應是出於政治正確的考量。現實生活裏,歐洲經歷了差不多一年的「難民潮」困擾,部份國家已收緊了移民政策,大城市的大型犯罪事件亦有人與難民牽上關係。從四方八面湧至的難民縱使歷盡艱辛,進入文明的社會,可是,這個現實的世界又是否容許他們追求正常的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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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16年1月29日 下午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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