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軍禮網誌│國家制度決定人民命運(2)

夏瑋騏網誌│英式口音

2014-4-12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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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英國王儲查理斯與一位年輕笑匠訪談。笑匠告訴他:「殿下,我是從蘇格蘭格拉斯哥來的。」王子答道:「我知,從你的口音我聽得出來。」笑匠接著問他:「那麼你喜歡我的口音嗎?」王子微笑回應:「你的口音好極了,不過你要先等我喝兩杯酒才聽你說話!」查理斯這則英式幽默,風趣生動,輕描淡寫帶過他聽不慣外地口音,但從中亦可反映,英人在「英式口音」(British accent)與身份認同之間,其實有莫大關係。

英國社會結構森嚴,人際間界線分明、門閥觀念濃厚,活在一座資本主義金字塔。他們總體以上流階級(upper class) 和勞動階級(working class)區別社會地位,而夾在兩者中間的,叫做中產階級——那處又分上層中產(upper middle class)和下層中產(lower middle class)。在這無形的社會分層制度,若要從下而上,財富固然重要,但英人以口音弄小圈子,除非是名廚奧利佛(Jamie Oliver),否則沒有上流社會的口音,恐怕難以入局。

諷刺的是,所謂「英式口音」根本沒有準則,亦沒有人能為它下定義。一般認為,英格蘭南部口音較「文明」、北部口音較「蠻夷」,不過據劍橋大學出版社《英語語音及音韻學》(English Phonetics and Phonology)一書闡釋,兩者的界限在哪裏,無人知曉。現時較統一的「英式口音」是二十世紀初採納的「BBC口音」(Received Pronunciation),惟演繹至今,隨英國廣播公司邁向國際,「BBC口音」已經名不符實,漸漸不合時宜。

大概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有語言學者注意到「BBC口音」逐漸混合了倫敦東部勞動階級的口音(Cockney accent),演變出一種「泰晤士河岸英語」(Estuary English),散落在全國的中下層。從主導形勢來看,這種口音「最終可能會成為英語發音的新標準」,意味著「BBC口音」和「DJ音標」的沒落,而以往《窈窕淑女》(My Fair Lady)的「牛津英語」,亦恐怕會成為絕唱。可是這裏說的「泰晤士河岸英語」,不過是學者對一些語言現象的觀察,並未有囊括方言與地區文化的影響,故暫時不能妄下結論。必須指出,單以英國「王室口音」來說,女王與其夫婿已大有逕庭,更遑論全國標準。

因此歷來都有不少社會語言學家,研究怎樣才算正宗的「英式口音」,而當中以口音區分階級的秘密,更是人類學和民族學永遠說不完的議題。文化人類學學者霍士 (Kate Fox)在其著作《看這些英國佬》(Watching the English)中,提及她的觀察與分析,指出上流階級與勞動階級口音的區別,主要前者發音較為精雕細琢,讀起借用外來詞語時,尤其喜歡賣弄學識、忠於原本外語發音,於是令人半懂不懂,繼而生厭。相反把字詞的讀音發錯,大抵會被視作較低級出身的指標。

霍士也列舉另一項受忽略的重點,即從選擇詞彙方面,是口音以外影響別人觀感的重要因素。在此,我選擇解釋兩個香港人較易明白但又常被曲解的例子:「Pardon」 (抱歉)與「toilet」(廁所)。很多人誤以為「pardon」或「I beg your pardon」(請你不要介意)是頗為莊重的上流用語——不錯,這種情況在十九世紀時是對的;時至今天,當大家普遍應用「sorry?」或「what?」的 時候,貿然使用「pardon」,則會令想擠身上層的「勞動」人士顯得格外突兀。至於「toilet」,其實英人早有共識,此為中下階級慣用的叫法,分別在於勞動階級往往把最尾的「t」音省略。

這亦正好說明,數年前威廉王子與凱特短暫分手之際,何以外界輿論均傾向指責箇中原因,是凱特的口音流於一般中產市井之輩,未能及時登上大雅之堂。據報她亦有採用「toilet」一詞來代替較有「涵養」的「lavatory」,統統為上流人士退避三舍。由此路進,可見英人以口音辨別階級的森嚴,同時難怪英國當下不少出身寒微的父母,為求一躍龍門,不惜替子女密集操練上流階層口音、餐桌禮儀,情形可笑得跟香港的怪獸家長一模一樣。

我曾在一家英國大型百貨龍頭的香港分公司工作,管理層全部來自英國,如是每星期出席例行會議,置身其中,我亦能感受英人如何單憑口音來判別對方背景,想起 來覺得頗為有趣:總監的口音富有北方味道,估計來自約克郡(Yorkshire)與里茲(Leeds)一帶;人事部經理操的正好是「泰晤士河岸英語」,帶有不少倫敦東部勞動階級口音的特色,應該來自東安格利亞(East Anglia) 地區;財務主管說的是「BBC口音」相對年輕的版本,雙元音(gliding vowel)不再如以往明確發出——對比之下,「poo-er」(poor)換成「paw」、「hee-eh」(hair)換成「heer」、 「matchewer」(mature)換成「matchoor」,如此類推。

話說回來,英人雖然對口音要求嚴格,但他們對母語為非英語的人,卻異常寬容。可是英國社會結構的錯綜複雜,恐怕有時連英人花一生的時間都未能猜得通、摸得透。

(網絡圖片)

BBC|測試你在英國所屬社會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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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14年4月12日 上午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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