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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ty Wong事件反思│必須先搞清楚的六個事實

2014-4-18 0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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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繞香港大學醫學院學生Betty Wong應否獲發身份證、應否獲港大取錄的事件仍繼續引來網民熱烈討論。但討論歸討論,討論之前,卻有些事實必須搞清楚,否則,可能會贊同了「有中國特色」的「法治」(fǎzhì、rule by law)和人權觀念,甚至支持了香港政府協助中國執行中國法律,卻竟然還不自知。

《852郵報》簡單歸納如下:

釋法違反法治違反司法獨立

、1999年1月29日終審法院5名大法官一致裁定,港人在中國所生的子女根據《基本法》第24條享有居港權。但其後特區政府提請北京「釋法」,當時的保安局局長葉劉淑儀聲稱,10年內會有167.5萬人到港。全國人大常委會「釋法」後,港人在中國所生的子女必須輪候單程證。

「釋法」向來被視為踐踏法治,推翻香港司法獨立和終審權的事。1999年「6.26釋法」後,法律界6月30日進行開埠以來首次沉默遊行,逾600名法律界人士身穿黑衣,全程默不作聲遊行到終審法院(2005年全國人大常委會就行政長官「釋法」,同様引起法律界人士和市民穿黑衣靜默遊行到終院默哀)。

2011年傳出的「維基解密」的美國駐港總領事館外交電文揭露,釋法之後,負責審理居權案的5位終院法官(李國能、烈顯倫、沈澄、包致金、梅師賢)曾認真考慮辭職,以示不滿,最終是因為擔心接任的法官不夠獨立無法勝任終院法官職務而作罷,而且這種抗議方式只可用一次(you can only do that once)。

、據《基本法》第24條,所有被入境處視為「中國公民」的香港永久性居民在境外所生的「中國籍子女」【註1】都是香港永久性居民。無論這些子女是在澳門、台灣或世界各地出生,都可以即時行使作為永久性居民的權利,包括入境及居留權。只有在中國出生者才因1999年「釋法」必須輪候「單程證」。

、「單程證」為中國控制人口出境的手段之一。除了從中國出境之外,任何香港永久性居民要入境香港並行使居留權都毋須取得出境批准。特區政府拒向在中國出生的港人子女發身份證,甚至把他們遺返,是協助中國執行中國法律(相信若有港人子女違反北韓法律離境抵港,港府斷不會將其遺送北韓)。

兒童無法選擇是父母第幾胎

、在實行一孩政策的中國,「超生」的父母須邀付罰款(社會撫養費),否則「超生」的子女可能無法得到戶籍,成為「黑戶」 (其他無法取得戶籍的情況還包括非婚生、領養等),遭到歧視,以至失去教育等基本權利,但罰款制度並不完善,各處罰則不同,甚至被地方政府無上繳及挪用作其他用途。

然而,兒童在哪裏出生、是父母的第幾胎並非他們的選擇,不應因此而被剝奪人權。而且根據香港法律,子女的定義和享有的權利,並不會因為他們是父母的第幾胎,或者他們能否在出生地取得戶籍而有別。任何人只要在法律上確立得到親子關係,都應該有權行使作為永久性居民的權利,包括入境權和居留權。

、根據香港《入境條例》,「入境者」的定義是「並非香港永久性居民的人」,如果某人是永久性居民,特區政府並無將該人遞解離境的權利,而且永久性居民邏輯上亦不可能成為非法「入境者」。在Betty Wong的個案中,其永久性居民身份被剝奪的獨一和唯一的理由,就是1999年的「釋法」。

如果沒有1999年的違反法治、僭建條文的「釋法」,入境處如要證明一名兒童是否港人子女,只須驗DNA【註2】,證明該名兒童有一名香港永久性居民為其父或母,而該兒童又為「中國籍」,就已足夠。該名兒童的原居地,乃至他或她是如何抵港,都是無關係、無須考慮的因素。

至於「其實你知唔知你自己阻住地球轉?你死左,咩問題都無晒,明唔明?」這種說法,實在有失入境處以至香港的形象。即使入境人員面對的被扣留人士是跨國通輯犯,都不應說出這種說話,更何況是面對一名兒童?就這點入境處有徹查的必要。

、要是大家反對所謂「蝗蟲」的尺度,是連「單非」都要反對,那應該爭取禁止跨境婚姻,及/或爭取特區政府停發無結婚紀錄證明書(寡佬證),甚至針對性地禁止與中國女性或男性的跨境婚姻。如果大家想法果真如此,則應該敢想、敢做、亦要敢認,並且須認真去探討社會會否接納,法律上是否合憲。

法治觀念極速褪色超乎想像

香港主權被移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僅17年,Betty Wong事件所反映的卻是香港人對法治、公義的認知,可能比很多人本來想像中退步得更快,對釋法的失憶程度亦比很多人想像中來得嚴重得多,已經達到為了這樣,可以有幾盡就去幾盡的地步,甚至可以贊同香港政府協助一個境外政府執行侵犯基本人權的法律。

註1:根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第5條,「父母双方或一方为中国公民,本人出生在外国,具有中国国籍;但父母双方或一方为中国公民并定居在外国,本人出生时即具有外国国籍的,不具有中国国籍。」這裏所指的「父母双方或一方为中国公民并定居在外国」和「本人出生时即具有外国国籍」須兩者皆符合,才會導致「不具有中国国籍」的結果。(可參看高等法院原訟庭Leung Kit Yee Kitty on behalf of Master Lamb Nicholas Edward, an infant v Registration of Persons Tribunal and Commissioner of Registration一案。)
 
不過,由於Betty Wong的港人父親並無「定居在外国」,其本人亦沒在出生時具有外國國籍,在兩項條件都不符合的情況之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關於如何導致「不具有中国国籍」的條文與她全無關係。

值得一提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必須與1996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实施的几个问题的解释》一併閱讀和理解。

《解释》第4段指出「在外国有居留权的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中国公民,可使用外国政府签发的有关证件去其他国家或地区旅行,但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其他地区不得因持有上述证件而享有外国领事保护的权利。」而第5段則指出「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中国公民的国籍发生变更,可凭有效证件向香港特别行政区受理国籍申请的机关申报。」

因此,雖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不承認雙重國籍,但若持有外國國籍的港人並無向入境處申報其國籍變更,則仍會被視作「中国公民」,外國護照僅被視作旅遊證件。

註2:根據香港法例,正式領養的子女跟血緣子女(biological children)在法律上的權利相同。因此,正式領養手續的文件亦為證明親屬關係之證據。不過,2001年終審法院在Tam Nga Yin, Chan Wai Wah, Xie Xiaoyi v Director of Immigration一案中以4比1裁定領養不符合《基本法》第24條條文中「所生」的意思。

(記者:Steve Chan)

(圖為1999年反釋法的靜默遊行,蘋果日報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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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14年4月18日 上午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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