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味道|林木木網誌

鍾樂偉

-韓國評論

香港中文大學社會科學院全球研究課程助理講師、韓國翰林大學言論情報學系博士候選人,喜歡研究兩韓政治與社會文化。

鬼怪:解構「蠟燭」、「祈禱」與「善意」的意象|鍾樂偉網誌

2017-1-14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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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1月,tvN 10周年年度大劇《鬼怪 – 孤單又燦爛的神》(下稱《鬼怪》) 也隨著一眾主角們的感情線大爆發後,走進最後階段,劇情也到了關鍵時刻。近日最叫一眾劇迷關心的是究竟金銀淑編劇會否按前作《太陽的後裔》的結局安排,同樣「徇眾要求」地在《鬼怪》裡讓四位男女主角得償所願,把終局寫成「有情人終成眷屬」,讓大家皆大歡喜?

要推敲《鬼怪》的結局將會變成什麼,其實或可以從劇集裡多種由編劇悉心放置的物件、用語與名稱,作為解構的對象,並可以從中嘗試找出劇情內部各種不同演繹的可能性。

「蠟燭」之意

說到劇中最經常出現具最有代表性的物件,想必是「燭火」。從第一集開始,當女主角池恩倬在海邊獨自慶祝生日,並在蛋糕上點燃了蠟燭,就在把蠟燭吹熄的一刻,卻不知不覺地把飾演鬼怪金侁的男主角孔劉召喚過來,站在她的面前。自此之後,劇中反複多次出現了恩倬在需要鬼怪的緊急保護下,便借吹熄蠟燭,或以吹熄點著的火柴與打火機的方式,召喚鬼怪在她的面前出現。

關於這種對「燭火」的意象,法國一代詩學及科學哲學家加斯東·巴舍拉,便是分析火與燭光呈現形態的權威專家。加斯東·巴舍拉在他的著作《火的精神分析》內,便曾經加插一部份關於「燭之火」的研究。他認為燭火的火苗比爐火更帶有詩意,因為燭火是獨自燃燒、寧靜與優雅,並擁有特立獨行的特性,而且它往往生命建基於燒盡,且多於晚上燃點,給人自然而生的悲傷感;反之爐火則需要依靠人類點燃,並帶給人溫暖。

因而,按加斯東·巴舍拉所說,著意專心欣賞燭火的形態,便能勾起人昔日的回憶。這種形態的象徵,與劇中鬼怪金侁的身份相互呼應,更加展現出他作位 900 年以來孤單又燦爛生活的鬼魂,在火的生命與燭光熄滅的宿命間遊走的狀態,尤見出他前世今生的痛苦與悲衷由來。

當然,當中有趣的劇情設置在於編劇金銀淑把召喚金侁的方式,不是如一般所想,在把燭火點燃的一刻出現,反而是出現在把火光吹滅後他才被召到鬼怪新娘面前。但正因為設定在這種不在於傳統的把火燃燒的一瞬間,便更使《鬼怪》的劇情安排有它的特別之處。

此外,如劇中第12集當侍奉鬼怪家族的第十一代僕人劉信宇,因心肌梗塞逝世後,他為其代表的集團繼任人金道英的一封信件內,寫著「如果有一天,一名叫金侁的人前來找你,說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時,就交給他,因為我留下的所有東西,都是原屬於他,而他就是那一位在雨中走來,並在消失在藍火之中。」在劉信宇的描述中,金侁與藍火的關係,其實就如加斯東·巴舍拉對燭火兩種形態的描繪不謀而合。加斯東·巴舍拉曾經說過:「世上有兩種火,一種是帶出光芒的白色,並在火光的頂點呈藍色;另一種則是火紅色,並由燃燒木材而產生。」兩者之間,白藍色的火光帶給人愛與希望,紅色的火則為人帶來慾望。

而按劉信宇還有在劇中經常呈現出插在金侁身上那一把劍,展現出來的火光顏色,便可以把金侁演繹為帶給人愛與光芒的象徵。

「祈禱」之意

除了象徵著金侁的身份,從一般普遍人眼中,「燭光」也有祈求的意味,當人懷著信念,希望心中所願的事能夠發生,我們便會藉「燭光」來向上天或神傳達這個訊息,不分任何宗教,這種儀式都是一樣,因為我們相信上天一直在聆聽,這也是呼應著恩倬的媽媽在遇上交通意外後,她一直懇求著上天來拯救,結果鬼怪金侁還是出現並拯救了她。

還有當恩倬知道媽媽死後,對著自己的生日蛋糕本來不相信神在聆聽她的心聲,結果還是有「三神奶奶」出現,保護了她不被地獄使者帶走;再者當長大後的恩倬拿著點著燭光的生日蛋糕,在海邊祈求神的幫助時,便為她帶來了「守護神」鬼怪金侁的出現,為她實現了夢想。

可是,相反而言,正如當年金侁死於自己親信不疑的皇帝「王黎」的劍下時,他對著上天說:「不要祈求什麼,神什麼也不會聽。」鬼怪金侁一直都對神是否在主持正義地聆聽他的心聲,大有保留。這也如為何金侁一直不相信,如果把插在身上的劍拔去後,他會便灰飛煙滅的設想是否絕對,因為他不相信神會聆聽他的心聲,讓他得償所願地既可透過鬼怪新娘拔劍但又可以繼續存在的可能。但是,這也在第12集內,借德華身軀發聲的「神」的一番解說後,我們便知道其實神是一直在聽著鬼怪虔誠的聲音,並按「命運」安排他與恩倬相遇,只是要鬼怪與地獄使者二人就如何演繹下去,憑著自由意志自己找出答案。

可見,往後的劇情發展,如鬼怪與地獄使者在遇上那位因需要上廁所而衝入地獄使者工作地方的死者一樣,要為改變命運找出當中的「變數」,這樣「找出答案」是當中能夠建立出「大團圓」結局的關鍵。

「善意」的變數

要製造出「變數」,改變命運的可能性,在於能否把鬼怪埋藏在心內對神的「不信任」與「恨」清除,才能找那一道「門」離開。正如恩倬一直在幫助著身邊的小鬼魂,讓他們了結心事,另外鬼怪也曾拯救了一位正想自殺的爸爸,這樣的事,待善良的好事幹好後,改變的可能便會發生。

因為「燭火」是愛與善的象徵,所以如金侁(「信」)與他的妹妹金「善」的一對名字一樣,重建對神的「信」與為人生世間幹下「善」的東西,並站在有需要協助的人的那一邊,神所說的「找出答案」便有機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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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17年1月14日 下午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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