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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瀧:聽藍靜詩的琴聲|讀者投稿

2017-1-29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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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女生美得很特別,她未必讓你一眼傾心,但如果你願意定下神來,細心觀察,你會被她那種樸素自然的神態所吸引。

初次約會,她穿了件紫色連衣裙,紮起了一個清爽的馬尾,但見她肌膚勝雪,一雙清澈空靈的眼睛,閃動著滿足的神情。

或許旁人會問,是甚麼令她感到如此滿足?是因為約會安排得十分妥當嗎?還是因為眼前的小伙子太過俊俏?都不是。她感到滿足,全因為面前擺放了一杯雲呢拿雪糕。

「抱歉,吃得太忘形,好像忘記了你的存在。這杯雪糕令人感到很幸福,你要吃一口嗎?」她不好意思地對你說,臉上流露出靦腆而又純潔的笑容。

為了小事而知足,臉上永遠掛著招牌傻笑。她就是有一種本事令看著她的人忘卻憂愁,讓煩擾的思緒變得安靜。

這個有趣的女人,她的名字叫藍靜詩。

對了,靜詩還有一個很令人著迷的優點。她很喜歡彈鋼琴,而且彈得優雅動人。

一周年紀念日,你坐在琴凳旁邊,聽她彈奏蕭邦的《幻想即興曲》。

靜詩的雙手在琴鍵上輕快地遊走,十指化身成舞蹈家,舞姿高貴而典雅,從白鍵跳到黑鍵,混著琴聲,構成了一幅美麗的景象。

琴聲時而舒緩如散落的櫻花,時而急促似流動的黃河,時而清跪像墜地的珍珠,節奏變化多端,令人聽得心曠神怡。一曲彈罷,你已聽得癡了,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靜詩專注的眼神突然變得溫柔,她輕輕的靠在你的肩膀,笑著問:「接下來我要彈奏我們的主題曲,我幫你伴奏,你要唱出來給我聽,好嗎?」「當然可以。」你輕鬆回應。

那是一首古舊的流行曲,有一點西洋民歌的味道,旋律極為優美。在追求她的時候,你常常清唱給她聽的。那時,你不知道原來要實現歌詞中的山盟海誓,其實一點也不容易。畢竟當年你們還很年輕。

寫信,一個很多人都覺得落伍的溝通方法。你們是一對古怪的情侶,即使是談情說愛,你們也不喜歡隨波逐流。於是,給對方寫情信反而是你們經常做的事。

你有一個深啡色的紙盒,裏面盛載了她的心思和字句。每當你感到心煩氣燥,你會坐在床上,閱讀她的信,那是能解愁苦的萬能藥。

你甚至會把她的信按日期順序排列,由頭讀起,感覺就像是和她再度戀愛,重新經歷一趟夢幻之旅。

那張摺成心形的淺紅色信紙,內容說的是什麼呢?你小心翼翼地拆開信紙,看見她的字跡,種種回憶立時洶湧而至。「今晚的煙花很漂亮,多謝你保護我。男朋友,你是最好的!」

那天晚上,你們參與了倒數派對,迎接新一年的來臨。嚴寒中,在多倫多的市中心廣場上,你們兩人的手指暖暖交纏,掌心抵着掌心,一起靜待煙花匯演。

後來,因為人潮實在太多,你必須要緊緊抱著靜詩,以防失散。她的俏臉凍得通紅,神色有點不好意思,並扁起了嘴,因為這個倒數的節目是她安排的。看著她這個可愛的模樣,你忍不住親了她的嘴唇一下。

當晚的煙花開得燦爛嗎?你已經沒有印象了,只希望這場表演可以拖長一點,讓你可以繼續擁緊身邊這個麗人。那個除夕,似乎冷得很浪漫。

信紙的背後藏著一張畢業照片,畢業照片的背後有着靜詩滿滿的字句,滿滿的祝福。「就快要踏入社會了,你緊張嗎?無論你要做什麼,靜詩也會支持你的!我永遠是你的最大粉絲。」

靜詩的用字總是那麼肉麻,沒有任何修飾,她說她喜歡直接的表達方式。「有些說話現在不說,將來未必有機會說的。」在影樓上,她語重心長地跟我解釋。穿上黑色畢業袍的她很漂亮,不過仍然顯得稚氣未脫。看著她在裝成熟,一本正經地說著大道理,你忍不住大笑起來,而她回應你的是一記充滿愛意的重拳。

靜詩最後送給你的是一張明信片。她去了那裏旅行呢?明信片上印著蔚藍色的大海和一道延伸得很遠的乳白色大橋,那是連接愛德華王子島與別省的聯邦大橋。

「這裏很寧靜,讓人的步伐也慢了起來。就快要回香港了,祝願我們可以永遠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最要緊的是,我們不能分開。答應我好嗎?」

寫到最後,字跡顯得有點淡薄,應該是墨水不夠的緣故。今天你終於明白,原來再長壽好用的原子筆,也有墨水用盡的一刻,原來再宏偉悠長的大橋,也有盡頭。萬事總有終結時。

後來,你們沒有再寫信了,因為大家也變得很忙碌。改了用電話短訊溝通,內容開始變得單調,重覆和沒有營養。後來,你們也沒有用短訊交談了,大概你以後也再不會聽到藍靜詩的琴聲。

琴聲靜止,戀情告終。你不記得自己花了多少時間忘記那些樂曲,也不記得自己在泥濘裡掙扎了多久,只知道某年某天,你總算重新站立起來。

帶著那些盛載歡樂的回憶和她的祝福,你昂首闊步地向前行,矢志成為一個更好的人。你相信那個曾和你一起並肩作戰的女孩也會感到高興的。

偶然從朋友處聽到消息,知道她生活安穩,還結識了一個待她很好的男友。你的嘴角不自覺地掛上微笑。嗯,這樣便足夠了。

妳若安好,便是晴天。

你仍然喜愛音樂,有時會在YouTube 漫無目的地遊蕩,聽聽老歌。今天只是平凡的的一天,但你卻心血來潮,想聽一首特別的歌曲。熟悉的前奏響起,聽著主題曲的旋律,你又彷彿回到了大學時光,一個只有你和藍靜詩的時光。

一周年紀念日,隨著悠揚動聽的琴聲響起,你在身後輕摟著靜詩的腰,在她耳邊開始演唱。

「有了你開心啲 乜都稱心滿意
鹹魚白菜也好好味 我與你永共聚
分分鐘需要你 你似是陽光空氣」

那時那刻,她笑得很燦爛,因為她打從心底裏相信歌詞中的承諾,她相信身邊的愛人會陪伴她到老。當時你在想什麼呢?你只希望這篇樂曲沒有終章,那你便可以在靜詩身邊一直唱下去。

(撰文:陸子瀧;政治太複雜,愛情太混亂。為了消除政治智障,促進浪漫主義,讓我們一起來研究這人生兩大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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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17年1月29日 下午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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