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水塘,建樓房|林超英網誌

鍾劍華

-發牙痕

從事大學教育及研究工作。主要業務範圍社會政策教研之外,好作塘邊鶴。無意撩是鬥非,難免招風惹雨。難免有偏見,偶然有心得。交流分享,思想激盪,賞心樂事。

「世代論」的虛妄|鍾劍華網誌

2017-8-1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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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後生過,人人都會長大,人人都希望活到老。在過程中,有人會成長,有人會沉淪,有人會堅持,有人會妥協。「年歲」真的是一個由時勢及成長歲月操控的變項嗎?「世代」兩字究竟又包含了甚麼意思?

社會學及心理學研究中講到的 Age Cohort Effect 固然不能完全否定。每一代人在其成長歲月,特別是在 formative years 發生的重大及關鍵事件(所謂 critical incidents),確實可能會對某些世代造成重要成長鉻印,因而有可能令不同的世代表現出不同的價值觀、行為取態及氣質。但今天已經不是農業社會,甚至與二戰前後相比也很不同。生活的節奏、生活的濃密程度,已經令「世代」兩字充滿了歧義和陷阱。

況且,「世代」可以如何劃分,又確實有著十分大的隨意性。應該是十年?五年?還是三年?甚麼可以被定義為 critical incidents ,也沒有普遍標準。而且,很多十分個人的、友儕的、家庭環境造成的經歷,也可能會造成更重大的影響。對某些人來說,在少年十五二十時被初戀情人阿May拋棄,造成的長遠影響可能重嚴重過死老豆,「你死開,唔好再同我講九七回歸呢啲咁離身嘅嘢!」

再者,有太多例証足以證明,同一個世代出來的也可以千差萬別。梁振英及劉山青便是同班同學,班中還有個羅致光;司徒華、李怡、吳康文、梁愛詩都是出身於左派系統,那些是人、那些是鬼,大家有人睇;李柱銘跟譚惠珠也差不多同期畢業於港大法律系,不同於那一位 Fxcking Chinese 大狀不知從那裏學來的法律,他們兩人都是由差不多同一批法律學者培養出來的。上述這些人有些人堅持做人,有人從一開始便選擇要做走獸,有些人選擇墮落,有些人迷途知返。這些都不是「世代論」可以充分解釋的。

「世代論」脫離了抽象的概念,脫離了嚴謹的研究操作,變成一種口耳相傳的論述與標籤,被濫用時真的可以去到很細緻。我80年代初升讀大學的時候,滿懷高興去到O’Camp,誰不知去到最後一晚負責帶領我們那小組的學長在營火會交心的時候,說了一句:「今天的大學生一年不如一年,一代不如一代」。可以說認真掃興,更嚴重的是令班中好些同學由信心滿滿變成一整年的自我懷疑。直到第二年O’Camp,有些同學做了組長,到了最後一天與組員交心的時候也搖頭嘆息:「今天的大學生一年不如一年,一代不如一代」,從此才重拾自信,因為以為從此有人墊底。你看,世代劃分可以以年和月作單位的,而且彷彿充滿了說服力和理念的凌駕性。

有些時候,「世代論」就有這一種神奇的功效,因此長盛不衰。所以到了今日,仍然很多人年年講,而且覺得越講越真。在好些大專教職員的圈子裏,最有㽼頭的討論都是圍繞着「今天的大學生質素越來越低」,「年輕人的質素也一代不如一代」,「新學年又來一批,唉!」有時睇見佢哋認真討論嘅面口,都可以想像到這些話題有幾過癮。

我只知道由80年代初期,香港回歸問題提出討論以來,整整三十多年,對生活在香港這片土地的所有人,最 critical 的 incident 就是港人如何被賣豬仔,共產黨如何一再推翻承諾及破壞一國兩制。因為三十多年來一貫如此,縱然出生及成長的年月或有差異,但經歷相同。如果要為「世代」下一個定義或劃一條綫,何妨說大家都是被共產黨買豬仔的一代,「80後」及「80前」,其實又有乜嘢分別?「被回歸的一代」跟「回歸後才投胎做港豬的一代」又有乜嘢唔同?

縱使如此,也不見得人人都會抗拒做豬仔。結果也是有些人會繼續選擇做人,有些人堅持做人,有人從一開始便選擇要做走獸,有些人選擇墮落,有些人迷途知返。在這三十多年間,有人會成長,有人會沉淪,有人會堅持,有人會妥協。君不見有年輕大學生因為佔中被判刑,但也有年輕大專學生要伸請司法覆核去DQ民主派的議員。在這三十多年間,面對回歸過渡、面對主權移交、面對中共霸凌,「年歲」真的只是一個由時勢及歲月操控的變項嗎?

(圖片來源: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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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17年8月1日 下午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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