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交逃犯修例】警施放胡椒噴霧用棍還擊 示威者突破防線進入立會示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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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國桐:年青 = 暴徒?|特約轉載

2019-6-12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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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九號下午兩點約同朋友,由油麻地乘地鐵至金鐘站轉車,齊往維園集會。在地鐵站內,都是穿白色衣服的同路人,互相點頭微笑。一對中年夫婦指出,現時在金鐘站轉車是不可能,因為站內經已擠滿往維園的遊行人士,我們到中環才轉車吧。地鐵至金鐘站時,站內一大半位置經已站滿了候車的白衣市民,各人帶備樽裝水,前往維園赴約。在中環站上車,大家都說留些位置給仍在金鐘候車的市民,讓他們可以順利上車。地鐵至金鐘,車內各人齊心再擠緊一些,讓多一些候車的市民,能夠上車。車至銅鑼灣,由廣播得知維園出口經已封閉,遂行向時代廣場出口,魚貫步出,加入市民遊行隊伍。

人潮擠塞,寸步難行。到達一些熟悉的街站時,停下,互相打氣和交談感想。行行停停,約於晚上十時,才隨遊行隊伍到達金鐘。由傳媒得悉,一群年青人會留守在立法會門外,要求與政府對話,亦有年青人留守在煲底(即立法會大樓另一面),以示聲援。約於十一時廿分,接獲短訊,知悉政府亳無改變,並於本月十二號,草案照原計劃向立法會提案二讀。在極度失望下,乘地鐵回油麻地。進食後,因翌日有重要文件處理,便驅車回金鐘的辦公室。車至金鐘道才知轉入統一中心的支線經已被封閉。只有沿金鐘道向前駛,沿途見路旁停泊廿多部警車閃警號燈。下車,步回辦公室途中,見警方在夏愨道與添馬街設立封鎖線。統一中心面向海的入口,有數十名年青人站在入口。但警方動員近百人包圍大廈出口,並且在多部衝鋒車旁,皆有警員候命。在海富中心對出靠近行車天橋,有市民手持旗桿,上掛英國米字旗,在搖動。

於六月十號零時五分,同事的兒子傳訊給我:「我在立法會停車場外,好多差人,警方要清場,不讓我們留守了」,並傳了一些現場圖片給我。於凌晨廿八分,再收短訊:「有差人入來清場,好亂,打緊人,打到仆街,無電,影唔到相」。 聞 訊 後 ,十分擔心,但其後再難聯絡,只有站在添馬街封鎖線外等消息。

約於十號零時五十分,見三名女警員,將搖旗的人士連旗帶人挾持著,由海富中心拖向停放於五十呎外的警車。沿途被拖人士,惶恐地叫:「你哋帶我去邊呀!我無犯法呀,香港人不打香港人」。細辨聲音,頗為熟悉,應是曾多次在高院聆訊時,旁聽的王婆婆。趨前,與警方Madam解釋,王婆婆容易緊張和焦慮,並協助安撫王婆婆,王婆婆說:「 我死都不重要,香港人不打香港人!」。安撫和解釋後,目送婆婆被Madam帶上警車。心中默想,婆婆七十多高齡,只在搖旗,想來亦不能幹任何「非法集結」罪要求的「訂明行為」,令公眾有「訂明害怕」,那麼王婆婆所犯何事?為何要被搬離,英國旗是香港歷史的一部份,搖一個歷史旗幟,又犯什麼法?唉,容後再跟進吧!

十號凌晨約五十七分,警方對聚集在海富外的年青人清場,警員數十人由夏愨道奔向為數不多的聚集人群。同時,由力寶中心亦衝出為數約三十名手持長盾的警員。人群當時沒有動作,停留的時間亦不算長;遊行於十一時完畢,即使人群由那時聚集,亦最多只有兩小時。期間,海富大廈外,燈火通明,看不見人群有任何「非法集結」罪所要求的「訂明行為」。在清場時,只聽見被圍的年青人大聲叫,「做咩呀,X你老母」。嚴格來說,這是一句悔辱性的粗言,但在當時緊迫和突發的情況下,這句話多少亦包含了一種無助的吶喊。

十號凌晨約一時五十分,友人告訴我,朋友的兒子是大學生,現在某診所,頭破,傷口很深,身上有多處被棍打的傷痕。他並將傷勢的圖片傳給我看。聽後,心中茫然,為何會這樣。放下手中宗卷,回答「我現去看他」。在診所,見一年青人坐在輪椅上,身蓋毛毯,跟我點頭。我細問:「傷勢如何,為何不備案」。他答:「剛才被善意提示,如果說是自己跌傷,就沒有問題。但如果說是被警方打,就只有在警方蓄意毆打時,才可投訴。如果不肯定警方是否蓄意打,就不可投訴」。聽後內心十分氣憤和苦惱,不禁高聲說「打一下,就可能是失手,但打這麼多,點可能不是蓄意呀」。學生聽後,低頭垂淚飲泣。但覺內心傷痛,不期然浮起婆婆被拖走時,所叫的口號:「香港人不打香港人」。

回程,頗累,在灣仔區的茶餐廳坐下,街上頗多年青人,穿着民陣所呼籲的白衣,在慢行,或在Seven門外飲水和閒談,份外觸目。地鐵經已關閉,他們可能在盤算如何回家吧。遠處,警隊衝鋒車在四處閃燈巡邏,馬路上,亦可見一隊隊的警員,手持木棍,在街上搜捕。看着那一張張無知的稚面,心想,為什麼還不回家,你們可知道這樣流連,會給你們帶來多少麻煩和嫌疑。

再接朋友短訊,說有些年青人失去連絡,家人十分擔心,未知是否被捕。是故,前往灣仔警署查詢,但未果。現時運作,警署經家屬或律師查詢後,只會回答該人是否在該警署,而並不會代查那人是否被扣押在其他警署。雖然,這些查證,在現代的警隊電腦系統中,應該不會困難。全港約共有47間警署。如果在預期的警署內找不到人,現時別無他途,只有逐一致電各警署,追查,但費時良多。電話多時沒有人接聽,即使接聽亦需等候多時,才有回應。經長時間追查後,即使找到被捕人士,警隊亦經已完成盤問,並可能簽下招認書。這種手法,市民的法益實難被保障。翌日上午才知十多名被捕人士,直接由港島送去九龍某警署。希望他們被捕時的法律權益,警方皆以正途提醒,而他們亦得到應有的法律保障。

臨離開灣仔時,見灣仔舊警署外,很多年青人席地而坐(後知約有三百人),想是在灣仔附近街道上,被警方兜截的人士。這些年青人,被多名手持長盾的警員,圍困在舊灣仔警署門外,面上一片茫然,不知所措。四周亦有十數部警車,周圍有近百名警員在監視他們。每名年青人被兩名警員帶走,搜查身上有否違禁品後,警方亦向各人出示一張紙,要年青人確認有否參加紙上所羅列的「訂明行為」,進而確認是否「非法集結」,然後再拍照(包括本人及所有衣服、背囊等物)才可離開。有警員向年青人說:「你們現時並非被警方拘留,因為警方並沒有拘捕你們,只有在拘捕後才算是被拘留」。但現場每名年青人,被警方圍困,被迫坐在地上約三小時,直至所有程序做完後,才可離去。不明白這種現實上的「不准離開」,如何不算是法律上的「拘留」。

根據「法律保留原則」,所有香港市民的人身自由,受人權和基本法保障,只有在法律的規定下,例如警方依法拘捕後,才被剝奪。警方可能聲稱,這些年青人是自願與警隊合作。但在眾目睽睽下,席地而坐數小時,接受搜身和拍照,由那一對對茫然的眼神,和年青人每隔廿分鐘,前面四或五排一齊起身再向前移,然後又席地坐下,逐一被帶走。他們事實上又有多情願呢?在「罪刑法定」原則下,警隊如有合理懷疑,當然可以拘捕和刑偵疑犯。但如沒有足夠證據,沒有拘捕,像現時釣魚式的要市民看圖識字,承認有否參與「非法集結」中的「訂明行為」,這和事實上的「招認」又有何區別。警隊明知沒經警誡的「招認」,法庭不會接納,但仍以這種手法向年青人搜證,這不是違反我們法治社會「無罪假設(Presumption of Innocence)」 這重大原則嗎?搜證和舉證責任永遠在控方,以這種小道手法,作為刑偵手段,被逼坐在地上的年青人,他們心裹怎會信服,日後還會尊重警方和檢控官嗎?緊記,他們是香港市民,是我們的一份子。

「反逃犯條例」是大是大非的問題,也是香港回歸以來最觸動港人心底渴望(自由民主人權)和恐懼(自由不再,人權不保)的大事。我們這一輩,礙於各種負累,已無法走在最前。看着一群一群滿腔熱誠的年青人,被如此對待,將來甚至可能要面對莫需有的控罪和牢獄之苦,實在心痛不已!

前線警員在現場也只是執行職務,他們要執行什麼,如何執行,只能聽命於上級指示,警隊高層和政府高官把持的標準,就決定了前線警員如何行事。不幸的是,政府在這場重大紛爭中,已不再站在廣大市民一邊,而是選擇走向極權。年青人為了自己和香港的將來,站到社會運動的最前線,即使雙手高舉,以示手無寸鐵,即使只在立法會門前默然靜坐,亦難逃厄運,淪為警方口中的「暴徒」!

行文之時,在辦公室樓下的金鐘地鐵站,有十多名年青人被警方命令當眾靠牆站立,搜身和搜袋。其中有年青人表白,過來金鐘是為了到政府總部,站在大門外默禱,祈救上蒼眷顧香港。有宗教團體呼籲教友,為香港前途祈禱,這消息昨夜經已公佈,警隊高層難道您們不知道嗎?

過百萬市民於九號上街,建制和政府漠視。政府回應:經考慮後,草案仍然於三日後,即十二號在立法會二讀;建制陣容在北京指示下,統一口徑,全力支持政府推行修例。但為了自完其說,一方面力指泛民勾結外國勢力,一方面說所有年青人身懷口罩、帶帽、背囊內有多個一瓶樽裝水,所以全是有備而來。並且出示圖片,聲言尋獲附刺的棒狀物(但從沒有說明在何時、何地尋獲)。在這些證據下,現時政府總部和鄰近的金鐘區,廣佈警力,在地鐵和麥當勞內搜查年青人。有旁觀市民感覺年青人驚恐,向警方理論,警方粗聲回應:「你認識這個人嗎!唔識就走,唔好多事!」。香港的人權和法治何在,無言!

2019年6月11日晚上9時45分,於金鐘律師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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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19年6月12日 下午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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