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交逃犯修例】添馬集會過後有人逗留指罵 大批防暴警一度出動(有片)

梁慕嫻

-如鷹展翅梁慕嫻

筆名牛虻,前中共香港地下黨員,著有《我與香港地下黨》。學友中西舞蹈研究社(即學友社)前主席,溫哥華中華文化中心舞蹈協進會及采風演藝協會前會長。舞台演出製作人。

黃玉山投共的經過|梁慕嫻網誌

2019-11-9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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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按:本文摘自拙著《我與香港地下黨》中的文章「學友社階級鬥爭事件 上」頁71至74,刊於2009年4 月)

自從中國經歷大躍進,大饑荒之後,毛澤東的階級鬥爭狂熱不但全無遏止之勢,而且變本加厲,繼續大吹鬥爭號角,一聲緊似一聲,像追魂的鬼魅。地下黨更亦步亦趨緊跟毛的指示,學友社核心黨組(此時成員己有改變,包括梁煥然、歐陽成潮、盧壽祥、柯其毅、楊偉舉、梁滿玉和我. 梁濬昇和李綺玲己經被貶,踼出核心組。雖七人同組,級別卻不相等,梁煥然是首領, 盧壽祥和歐陽成潮次級, 盧直接領導柯其毅,楊偉舉及梁滿玉,歐陽成潮直接領導我. 而梁、 歐陽和盧是不出席學友社公開活動的領導人)也不斷進行階級鬥爭的理論學習,《矛盾論》、《實踐論》、《中國社會各階級分析》、《關於正確處理人民内部矛盾的問題》等都是學習材料。有一次,大家正熱烈討論,梁煥然激情地說:「階級鬥爭是你死我活的,你不殺他,他要殺你,我們腦子裏一定要有階級鬥爭這根弦。」 講到緊張時,突然殺氣騰騰地拍檯大喝一聲:「階級鬥爭喺邊度(在哪裏)?」把我的腦袋震盪得幾乎要暈眩。她這一聲「喺邊度」,突然把階級鬥爭拉到我們的面前,不只是理論的學習學習了,要動真格了,那根被她拉緊了的弦,真把我嚇得目瞪口呆!自此,挖階級敵人的工作開始上路,為落實毛澤東的:一個機構中應有百分之五的階級敵人的配額,這個梁煥然可是費煞心思了。

果然,在一次核心黨組會議中,她批評說:「根據威靈頓鬥委會負責人石仔匯報,黄玉山是港英特務,是階級敵人,階級鬥爭已經來到身邊了,你們還不醒覺。」這樣,第二件值得書寫的階級鬥爭鬧劇,也是一宗無頭公案便隨即上演。

這裏,首先交待一下當時學友社的情況。在六七暴動前,香港區本有中樂組、文藝組、口琴組和輕音樂組四個活動組,黄玉山是參加輕音樂組的組員,至暴動興起,地下黨號召成立各校鬥爭委員會,學友社内各活動組的學生便紛紛歸隊,同校同學組成該校的鬥委會,我們稱之為「單位」。相信黄玉山就是這樣涉足鬥委會而被指控。威靈頓鬥委會的石仔隸屬共產黨員葉國華領導,而葉國華則隸屬盧壽祥,經梁煥然這樣一說,我們很自然便想到這是葉向盧匯報,盧再上報梁的結果。

與此同時,六七暴動已近尾聲,葉屬下的整個系統正準備依黨的指示調離學友社另起爐灶. 他把一些他認為沒有利用價值的黨員留下,由黨指示我們這些留社的黨員接他們的組織關係,以便繼續領導黨的工作。而柯其毅剛剛就接了被葉發展為黨員的輕音樂組組長阿鈞,因而不能倖免地被拖進了這個案件之中。黄玉山不被外調,自然地回到輕音樂組參加活動了。

實際上,梁煥然並未有說明指控黄玉山的具體證據,會議上也沒有討論過如何處理,似乎是等待下次會議再作決定,但我們卻輕易地把它當作一回事。會後,柯其毅覺得事態嚴重,有責任把這一階級敵人動 向通知阿鈞,不過並沒有要求他有所行動。誰知阿鈞也喝了不少狼奶,腦袋中已經裝滿了階級鬥爭意識,行動之快速無人能及。他立刻通知了兩名組員,約定黄玉山,借用培僑小學的一個課室,然後再通知柯其毅,一共五人,來一個審判會。這種失控的處理手法把柯弄得手足無措,但想到事情發展至此,作為領導人,雖不同意,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出席,沒有立刻制止。

「你為甚麼到處看演出?」
「你看演出為甚麼總是遲入場早離場?」
「你為甚麼到處參加活動?」
「你想知道甚麼?」

他們用了個多小時審問黄玉山,並且當場宣佈, 他以後不得再回社參加活動。以毛澤東的階級法律私設公堂審訊,像大陸的紅衛兵,簡直是無法無天!

三天之後,柯其毅心中不安,到黄玉山住所看望,瞭解黄的情況。黄不明柯的來意,非常害怕,只見他開閘門的手在發抖,顫抖的手扶著的餐檯也在震動,連檯上的茶杯也摇動起來,可知他有多麼恐懼。柯其毅希望安定他的情緒,說:有人做事過激,當中也有誤會,希望他不要失去信心,堅持愛國,暫時不要來社了。他表示很灰心,但會堅持。之後他留學加拿大,做了許多與大陸學術交流的工作,然後回港教書。

可是,事情餘波未了。事緣柯其毅因移民事件與梁煥然鬧翻,與地下黨破裂。梁在最後見面時指控柯其毅設計審判黄玉山,是濫用權力,事情的演變也做成對柯的傷害了。柯其毅怒不可遏,事件由葉國華那邊的「單位」引起,再由她定案,现在她竟然倒打一耙,推卸责任,為自己脱罪。柯憤憤不平,絕不甘心,出於釐清事件,撇清關係的目的,於八十年代初回港時,徑直到理工學院找到當時在該校教書的黄玉山,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詳盡地向他交待,告之領導人的真名實姓,最後也讓他知道盧壽祥已調任新華社。柯其毅本以為這一揭發, 會令黃玉山更憎恨共產黨, 卻適得其反, 無形中為黄指出一條投共的出路。不過,黃沒有感謝,也沒有任何反應。聽說後來黄果然走進新華社作出申訴,終由盧壽祥帶他上廣州面見領導,而獲得平反。有說他當時表示,如果不獲平反,不會回香港, 勇氣和決心可謂不少。黄玉山有機會搭上地下黨上層關係而成為中共的統戰對象,與此事件有關。

也許, 當年的黄玉山實在太年輕了,他精力充沛,活躍好奇,喜歡參與各種事項,認識不同的人。還有一個特性,常常愛到處打聽瞭解情況,並不是安安份份的人。這恰恰正犯了地下黨的大忌,一個這樣的人在地下黨人的眼裏就是可疑人物。我移民之後,黄玉山曾兩次來探望, 我們到公園遊玩,好像沒事發生過一樣,也沒有提起這件事。其中有一次,很奇怪,他提出想來我家過夜,我因身體欠佳而婉拒, 那知他仍來電強烈要求,務必要到我家看一看才安心似的。我只好答應他來過了一夜。當時我仍一身狼奶,所想的仍然是:難到他真是特務,任務在身必須要瞭解一下我們的狀況,是否仍在為港英工作?隨著日子的過去,我身上的狼奶被清洗得七七八八之後,我改變了想法:也許他那處處好奇,四處打聽的壞習慣又犯,也許他想再找機會重提往事卻因我們的冷淡而打住。總之,無證據便不能判案,實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回望過去,我雖然只是隔岸觀火,未有插手,這並不證明我沒有責任。我有參加會議,我知道發展過程,我沒有反對,我認為我亦是同謀,不能開脱。今天,我為那次審判鄭重向黄玉山道歉,希望他能原諒過去的一切。

黄玉山現任科技大學副校長,港區人大代表,香港基本法委員會委員,是一位有社會地位的人物。我認為他雖已得中共平反,但不會是地下黨員,而是統戰對象。以他的聰明智慧,他不會入黨。他正在賣力為中共辦事,是為了得到中共的信任。有人通知我,2007年底黄玉山曾組織二十二位學友社舊人到科技大學參觀,幫助學友社的黨員擴大他們的聯絡網。希望他知道,他不會得到中共完完全全的信任,統戰者,利用也。奉勸黄玉山一句:還是回到他的學府,專心研究他的學術,管好大學的行政為好,替專制政權說好話,是沒有好下場的,請引以為戒。

(後記:黃玉山於2016年被中共欽點為公開大學校長,對他投共的奬賞。記得當年他上任時,有公開大學學生把拙著《我與香港地下黨》送給他,大概是因為拙著中有這一段關於他的描述,學生們是給他一個提醒吧。

今年六月以來的反送中運動,青年學生勇敢地站在最前線,作出偉大的犧牲,公開大學己有九名學生被捕。黃玉山作為一位為人師表,地位崇高的校長,是要經歷一場良心的考驗了。希望他關心學生,理解學生,虛心聆聽學生的痛苦。在愛學生還是愛共產黨之間作一個選擇,表達一些人性一點的說話。)

2019年11 月7 日

(圖片來源: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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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19年11月9日 下午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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