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梓樂逝世】林鄭:警方因應近來爆炸品案加強警惕 不可能電光火石間周詳計劃

姚啟榮

-悉尼 Online

曾經任職中學校長,現居澳洲悉尼。做牛做馬之餘,嘗試享受人生,吃喝玩樂。

聶魯達的三所房子|姚啟榮網誌

2020-3-9 23:23
字體: A A A

翻查網上資料,聶魯達應該逝於一九七三年九月二十三日。九月十一日是智利人民不能忘記的大日子。獨裁者皮諾切特上台,推翻當時的總統阿連德(Salvador Allende),展開了長達十七年的血腥統治。聶魯達的自傳的最後一章「我深愛的殘酷祖國」(Cruel, Beloved Homeland)的最後數行,寫的就是總統阿連德之死。是日上午,得到美國中央情報局支持的軍隊包圍總統府,在炮火連天之中,阿連德發表演說,誓言他不會辭職。後來二〇一一年的一份智利法庭和國際專家報告,判斷總統阿連德是用古巴總統卡斯特羅(Fidel Castro)送贈給他的AK47步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因為在他身上發現明顯的傷痕。不過聶魯達寫的是另一個版本:阿連德孤身在總統府中,以血肉之軀迎接軍隊坦克的迫近,子彈橫飛。阿連德死後匆匆秘密下葬,送他人生最後一程的只有他的遺孀。聶魯達自傳的最後一行,不是寫自己,而是寫到阿連德粉身碎骨,軍隊再一次出賣智利,葬送了一個民族的民主未來。

聶魯達和智利的文學和政治分不開。他的自傳中提到的很多的內容是他參與的政治活動。他加入共產黨、信奉史太林和列寧,曾經被推舉出任總統候選人。直到阿連德被提名,聶魯達公開支持。阿連德上任,聶魯達出使法國,可見兩人是深交。阿連德被殺,聶魯達公開發聲指責軍方,自然成為下一個要對付的目標。聶魯達被診斷有前列腺癌,於Santa Maria醫院治療,九月二十三日出院返家後數小時死於家中,另外一個說法是他病死於醫院。前列腺癌的癌細胞散到其他器官,一般要十多年,即使不能得到治療、也不會立刻死亡。所以聶魯達之死有太多的疑點。他的司機Manuel Araya作証,說那時候聶魯達準備出走墨西哥,成立流亡政府,指控軍隊奪權。所以軍政府才先下手為強,置他於死地。當時聶魯達病情急轉直下,呼喚妻子Matilde Urrutia到來。Araya隨侍在側,聽到聶魯達對妻子說皮諾切特下令一名醫生為他注射毒針,他將於六小時三十分鐘後死亡。

聶魯達受到國民歡迎,地位尊祟。 他的突然離世自然引起議論紛紛。出殯之日,民眾和軍警一樣的多。二〇一三年一個智利法庭下令剖屍,及翻閲無數文件,無法証實Araya所言屬實。到了二〇一七年另一項調查於聶魯達的遺體中,發現一些只有實驗室才能研製的病毒。無論如何,聶魯達的官方死因,只列為心臟病發。事隔多年,當年的人証物証,隨歲月流逝,灰飛煙滅。聶魯達的自傳在他死後由妻子Urrutia整理出版,是瞭解他的一生重要的資料。Urrutia也寫過一本回憶她和聶魯達生活的書,開首寫的就是那年的九月十一日。Urrutia的文筆也許不如聶魯逹,但她寫的是聶魯達的一生謝幕後的故事,在皮諾切特統治下的歲月。

聶魯達有三幢房子。瓦爾帕萊索的一間是寫作之所,日常生活就在聖地牙哥的La Chascona。La Chascona是聶魯達送給當時仍是他的秘密情人Urrutia的愛巢。Chascona的原意是一把狅野的秀髮,可能就是聶魯達迷戀Urrutia的原因。這所建於一九五三年的房子今天已經是聶魯達博物館的一部分。房子位於Bellavista區,也就是位於San Cristobal山的山腳。San Cristobal山可以乘登山纜車觀光。San Cristobal的山腳也有一個日本公園,不過在山的東面。從聶魯達故居前往,步行要四十五分鐘左右,登山纜車站也在那裡。

La Chascona本來由德國建築師Rodriguez Arias負責設計,房子的正面向着聖地牙哥市中心,但聶魯達不以為然,主張朝山的方向。Urrutia負責監工,住在原本只有起居室和一個睡房的房子裡。直到一九五五年聶魯達和第二任妻子離婚,搬進來後,再加建廚房和飯廳。後來Arias返國,改由Carlos Martner完成,這也是聶魯達的最後居所。聶魯達逝世後,房子遭到暴徒大肆破壞:溝渠被阻塞,房子部分受到水浸。但Urrutia知道聶魯達如此深受這個小天地,堅持葬禮儀式要在房子內進行。那天地板滿是泥濘,Urrutia在上面蓋上木板,以便將聶魯達的遺體送入房子裡。Urrutia和一些朋友,就在破窗前過了葬禮前的一夜。

如果從聖地牙哥的市中心往La Chascona,走的是東北方,不過是四十五分鐘。這一端全是矮小的兩三層建築物,很像悉尼的Redfern,尤其是很多牆上顏色班駁的塗鴉,很有地方色彩,証明街頭藝術是屬於大眾的,根本沒有辦法制止。制止塗鴉把牆壁還原的代價,可能十分高昂。悉尼的往西的火車沿線,出現不少塗鴉。有一段時間可能有人投訴不雅,區議會於是找人塗上近似原來的顏色。沒多久,塗鴉又出現了。如此這般來來去去,塗鴉出現了又消失,消失了又出現,一籌莫展。不過有些塗鴉不是什麼藝術,只是胡亂寫上幾個字,看不出有什麼信息。

這天的灰雲比昨天還甚。到了La Chascona門前,空無一人,才恍然大悟今天是星期一,房子關門休息一天。這所博物館進場要七千披索,而且是先到先得,除非是大批學生進來參觀,否則不需預約。錯過了瓦爾帕萊索的,又錯過了聖地牙哥的,是我的胡塗。聶魯達的第三所房子,是位於聖地牙哥以西九十六公里的海邊,名叫Isla Negra,也是改建成了博物館。房子原本叫海鷗,聶魯達給它改了這個名稱。Isla的意思是與世隔絕,Negra意思是黑色,一九三七年聶魯達回國,想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創作,竟然意外地發現這個海邊面對太平洋的小房子。在這裡聶魯達完成許多的著作。Urrutia於一九八五年逝世,也是下葬在這裡。聶魯達的詩曾經寫過:好朋友們,請把我下葬於Isla Negra,前面有我多麼熟悉的海洋、石上的縐紋、以及令我雙眼迷失的海浪。不過這個生前的卑微願望,卻要等待十九年。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他的遺體才運回下葬在Urrutia的墓地旁邊。

聶魯達一生感情多姿多彩,最後和Urrutia廝守一輩子。如果研究他的著作,不能不參觀他的房子,感受一下詩人的情感和生活。幸好在智利,看不見聶魯達被神化,他也沒有變成一個聖人。回顧詩人的一生,跟許多普通人的一生一樣複雜,有歡笑、也有憂愁的時刻。

所有博客及專欄文章只代表作者本人意見,並不代表本報立場。
請支持我們持續發展,透過PayPal或其他方法贊助我們!
金額:
分類:|發表於2020年3月9日 下午11:23

發表評論

讀取中…
【周梓樂逝世】防暴警從後推跌記者致撞傷頭 有線批警迴避事實促盡快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