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林鄭:醫管局衛生署或要共用資源應對挑戰 不排除將接近康復病人轉送檢疫中心

姚啟榮

-悉尼 Online

曾經任職中學校長,現居澳洲悉尼。做牛做馬之餘,嘗試享受人生,吃喝玩樂。

瘟疫|姚啟榮網誌

2020-3-30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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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悉尼,有個朋友對我說,澳洲有兩種文化,不可不知道:bush culture和beach culture。澳洲喜歡bush walking的人,山野間自有他們的國度,塵世外有仙境桃園,所以不時聽聞有人毫無準備,走入山中,結果迷路被困,要大批警察和志願者登山拯救。澳洲導演Peter Weir在一九七五年的電影《吊石坡的野餐》(Picnic at Hanging Rock)敘述的就是一九〇〇年情人節當天,數個女學生和她們的老師在維多利亞州的吊石坡神秘失蹤的事件。情節是杜撰的,原來的是小說,也非真人真事。Peter Weir把她們失蹤的經過拍得迷離撲朔,氣氛神秘,令人疑幻疑真。據說澳洲觀眾非常不滿意結尾,因為對失縱者的下落毫無交代。但那個年代外星人熱潮,滿腦子ET,看罷彷佛和杜杜談起,冷不提防他說電影暗示她們就是給外星人捉去了。聽來不無道理。難道每個故事真的非有圓滿的結局不可嗎?

至於beach culture,東岸由新州南到昆州北,美好的海灘無處不在,難怪大家對海、沙灘和海岸都有一種迷戀,比愛山更甚。因此你自然明白,即使社交疏離(social distancing)禁令出場之前,總理禁止五百人以上的集會,呼籲大家必須遵守提防肺炎傳播,大家聽到後鬆了一口氣,原來生活應如常,邦迪海灘(Bondi Beach)於是人山人海。電視畫面所見,沙灘上大家都如常活動,聚在一起更是屢見不鮮。結果聯邦政府下令州政府封閉沙灘。即使如此,仍有不少人越過欄桿,爬下沙灘在海中暢泳。警察到來,逼使他們返回岸上去。維州的St Kilda海灘也是如此熱鬧,結果也是出動了警方。沙灘封閉了,大家都坐到沙灘附近的草地上去野餐,依舊不改要有海為伴,真的是少一刻看海也不行。但卻少有聽到大家蜂湧到山上。看來bush和beach文化兩者之間,beach可能比bush更重要,不少的澳洲作家的小說作品,都和beach有關。例如住在西澳州的Tim Winton,寫過小說《Breath》,背景就是滑浪這個澳洲普遍的水上運動。他的第一部小說,叫《An Open Swimmer》,早已經和海分不開。

其實對抗肺炎疫症,澳洲的反應很慢。一月中香港人四處張羅口罩,我們曾經致電一些口罩的供應商,甚至在網上訂購,價錢都如常。直到一個週末,下決心要為家人訂購,於是在網上下了訂單,結果數天後公司來電,說口罩缺貨,只能給你訂購數量的四分之一,價錢也漲了價數倍。餘額就只好退款了。結果公司都非常有信譽,退款很快出現在信用卡的戶口上。十多盒口罩也於個多星期後送到家門口。走到郵局寄快遞,剛好是農曆新年,部分郵局推出寄返香港和中國的包裹優惠,郵費便宜了大半,不然郵費比口罩更貴。至於寄往香港途中也多波折,謠言滿天飛。首先聽說不要用速遞公司,因為中途給人轉送內地。其次口罩性質特殊,早被列為示威者的抗爭武器,會被扣查。結果口罩送到家人手中的時候,已經是三星期後。

那時候心水清的記者向澳洲聯邦政府查詢抗疫的準備工作如何,口罩存量是否足夠?政府發言人表示一切在掌握之中。後來才知道,所謂掌握,只是數據,口罩的數量也是勉強是夠給醫護人員。像香港人一般每個人出街必戴上口罩,在這裡是不會見到的。首先一般澳洲人沒有大量購買口罩的習慣,現在想購買,你不會買到一盒五十個的口罩。走到藥房,只能一個一個的買,小量的。口罩的用家首先是醫護,因為要治療病人。澳洲只有一間十七個工作人員的口罩製造廠,位於維州的Shepparton,每年生產兩百萬個口罩,其餘全部由外地輸入。最近有媒體報導,早於個多月前兩間中國資金的本地地產發展商,已經盡力搜購口罩存貨,聯同其他醫療物資,匆匆運返大陸。那時候我們的肺炎感染數字只是單位數。北半球的疫情與我們無關。多謝全球一體化,三月開始我們疫症開始爆發,與全球其他國家一樣,政府無力控制。

在口罩不足的情況下,社交疏離是唯一減少肺炎傳播的辦法。最初嚴禁五百人以上的大型集會,其後建議十人的聚會彼此相距兩米,後來已統一修訂為一點五米,今天更宣佈禁止兩人以上的聚會。現在什麼公眾活動都停止,包括教堂、圖書館和球場都關閉了。市民必須留在家中,除非必要,切勿外出。許多愛好運動的澳洲人,與別人零交往是不行的。建議的一點五米,大家只是裝模作樣。星期六所見,在超級市場購物,大家排隊付款,除非有購物車相隔,才會有一點五米的距離。若是手持物品,空間所限,也只是跟貼在後,距離少於一米。建議的社交距離大家若不遵守,大部分的人都沒有戴上口罩的習慣,其實很難使人安心。疫症流行初期,許多人還在嘲笑別人戴口罩,現在戴着口罩的已不是異族。戴上口罩的,也有不少澳洲白人。至於在家居附近多是獨立屋和少量排屋,每個人之間的空間十分寬敞。大家見面,只需要着意相隔一些,點點頭、打個招呼如常。

類似二〇〇三年的SARS的新冠病毒肺炎,令今次感染死亡的人數驚人上升,我只可以用慘烈來形容。瘟疫的可怕,因為無法知道它如何傳播,只能儘量保護自己,免於受到感染。我的腦海裡還湧現那時候每天戴着口罩回到學校,又從學校回家的情景,尤其在升降機中獨自一人,聽到自己一下下的呼吸聲音。那時候大家叫這種瘟疫做「沙士」,跟一種汽水同名。據說其後汽水改名為「沙示」,避免令人聯想到這段不堪的歲月。後來偶爾看到粵語長片《電梯女郎》,記得電影中南紅對張英才說:「請你飲沙士」,一句話猛然勾起這段慘痛的回憶。不過今次更不幸,因為短短數月,已經感染全球六十六萬人,死亡人數已經超過三萬。

說起來,最早接觸澳洲的文學作品,是內佛·舒特(Nevil Shute)寫的末日小說《On the Beach》。那時候不明白on the beach的隱喻,以為是「在海灘上」的意思。不過舒特在扉頁上引用了艾略特的詩作《The Hollow Men》的最後兩行:
This is the way the world ends
Not with bang but a whimper
其實說的是世界就是這樣結束。由是想到這場瘟疫的現況,不禁為之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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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20年3月30日 下午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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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3.30衛生署醫管局記者會(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