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鄭稱政府執法定會一視同仁 陳松青調職與查警隊僭建無關

姚啟榮

-悉尼 Online

曾經任職中學校長,現居澳洲悉尼。做牛做馬之餘,嘗試享受人生,吃喝玩樂。

總理的自傳|姚啟榮網誌

2020-5-4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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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的總理下台後,不約而同,紛紛寫自傳。數一數,工黨的吉拉德(Julia Gillard)是澳洲第一個女總理,寫了厚達五百多頁的《我的故事》(My Story),劈頭第一句就寫到二〇一〇年六月二十日,當上總理的那一天。一切來得太快:睡了兩小時,下午便要在澳洲總督前宣誓就職。Quentin Bryce也是首位女性擔任總督,代表英皇主持就職儀式。在男性當政的歷史中,忽然來了兩位都是女性身居要職,吉拉德自然沾沾自喜,因為她造就澳洲歷史上的幾個第一。吉拉德由二〇〇六年起擔任陸克文(Kevin Rudd)的副手,聯手撃敗自由黨的總理何華德(John Howard)。但蜜月期一過,吉拉德於陸克文民望低迷之時,挑戰他黨魁地位,不經民選過程,順利登上第二十七總理。說得動聽是挑戰,直接地說是背後插上致命一刀。自傳的開首提及的奪權,顧名思義是精心策劃,說得毫不隱瞞,得戚之情洋溢於言表。挑戰黨魁是合法的機制,工黨政府內部這樣做,選出了新的總理。後來自由黨政府也效法,現任總理莫理森就是這樣登上權力遊戲的寶座。

看慣了政客的技倆,誰人上場基本上沒有什麼關係。不同的是吉拉德是個女性領袖。如果你對此感到一絲安慰,未免太天真。那一年工黨陸克文勝出選舉,結束了十一年自由民族聯盟的執政,大眾本來寄以厚望。陸克文的選舉工程鋪天蓋地,主導民意。甚至遠至香港尖沙咀的大廈外牆上也掛了他的競選口號及肖像,給人印象他已經是澳洲的總理。吉拉德作為副手,處心積慮,表面上恭恭敬敬,其實機關算盡。大家歡迎一個不平凡的女性當上總理,但對她為人特別欣賞及支持大可不必。她用這個方法奪權,埋下了許多人的積怨和仇恨,所以要處處提防別人的反擊。吉拉德當了三年零三日的風光日子,其間政局波濤洶湧,後來出訪印度時在路上仆街倒地,一如戴卓爾夫人在人民大會堂的石階前失足一樣,已是失勢前的必然凶兆。陸克文其後挑戰她再登總理,卻在大選時敗給平庸的托尼·艾博特(Tony Abbot)。所以即使才華洋溢又如何?不能當飯吃吧。工黨的慘敗,是敗在自己人的不斷權力鬥爭中。

吉拉德的自傳出版於二〇一四年,即是下台後的一年。她說陸克文太過吹捧自己,沒有遠見,選舉工程環繞的都他的形象和打民意牌。吉垃德何嘗不是陶醉於自我。她開始的優勢源自女性身上,但也因為她太自覺太刻意作為一個女性,要與男性為主導的社會區別開來,反而令她陷於困境。吉拉德可能贏得了女選民的歡心,她的自傳也可能特別令女讀者覺得有親切感。但字裡行間,無一不顯示她作為第一位澳洲女總理的狂傲,反而令人覺得太刻意,缺乏了自省。當然吉拉德如果懂得自己的弱點,就不會重蹈陸克文下台的命運。所以看自傳,不要太相信書中所言的真偽。退下火線寫一點自己,無非趁大家還記得的時候,花十元八塊,窺探一下政局的秘辛。老實說,再過一段時間,政壇人物煙消雲散,了無痕跡,從大家的記憶中消退之時,本來要二十多澳元的著作,可能變成二手書店的五元一本的擺設。

給吉拉德拉下馬的陸克文,最後又把吉拉德拉下馬。但他的自傳《我的總理年代》(The PM Years)卻到了二〇一八年才出版,比吉拉德的遲了四年。陸克文是中國通,做過外交官。這本六百多頁的書的文字當然順暢得多,少了吉拉德的傲氣,多了一份自省。第一章的題目「The Coup That Killed Australian Politics」其實就是反擊吉拉德的一劍。當日吉拉德得到黨內數個「faceless men」之助,把他拉下來,造成了黨內和國家的分裂。我們當初以為這個faceless men是指一個人,尤其是指當了黨魁的索頓(Bill Shorten)。索頓兩度領導工黨競選失敗,不得已辭職。像索頓這樣的領導人物,都是戀棧權位之輩。競選失敗了一次不果,又讓他帶領工黨失敗第二次,輸給現任總理莫理森。這次失敗完全是意料之外。事前民意調查一面倒傾向工黨得勝,卻陰溝裡翻船。陸克文倒是有點自知之明的領袖。但他念念不忘吉拉德的一刀。他說coup,恰如一個政變,而且發生在午夜。吉拉德的挑戰,是對陸克文個人的挑戰,不是質疑他的政策。明白這一點,陸克文無法反撃,於是交出權力,由吉拉德成為工黨黨魁,順理成章成為總理。不過這一刀,展開了澳洲政壇的新一章。工黨黨內如此換班子,到了自由民族兩黨聯盟執政,又豈能例外。

最近推出自傳的是上任總理譚保(Malcolm Turnbull)。正如陸克文所言,澳洲的政壇的爭鬥由他給吉拉德插了一刀開始。譚保是給同袍莫理森拉下馬的。本來挑戰者是達頓(Peter Dutton),但最後黨內卻支持莫理森。順帶一提,達頓是最早一批染上新冠狀肺炎病毒的澳洲人,幸好最後康復。譚保由二〇一五至二〇一八年執政。這個屬於較開明的自由黨人,和工黨前任新州州長和聯邦政府外長卡爾(Bob Carr)相識於二十多歲時,最後卻加入了自由黨。譚保的自傳《A Better Picture》本來出版得無聲無息,但書的數碼版本卻由現任總理的辦公室流通出來,結果比書店的印刷版本更早出現在坊間。加上傳媒的訪問和他針對個別黨人的評價,當然令人議論紛紛。不過如果要看政壇黑幕,對不起,這本書不是揭露什麼不見得光的事情。唯一收穫是知道這些所謂回憶錄,正如譚保早年處理一單英國軍情五處特工回憶錄的官司中提及,所有揭秘的內容早已得到有關方面的認可,否則豈能容易出版。所以譚保的回憶錄的內容,未有驚人內幕,暫時還未登上暢銷書排行榜。

譚保在英國深造時曾經為《星期日泰晤士報》撰稿。但奇怪本書行文只能算是流暢。流水帳的記載,沒有佳篇,佳句也不多。譚保出身富裕,相交滿天下,如果要寫人物,本來可以寫得趣味盎然。但政治人物都是老狐狸,尾巴也深藏不露。過於坦白,恐怕會招致殺身之禍。譚保固然明白箇中道理。看來看去,像霧又像花。政治人物的自傳,都只是雞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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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20年5月4日 下午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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