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清源隨想(重溫版)】 我是一個追風箏的孩子|游清源

姚啟榮

-悉尼 Online

曾經任職中學校長,現居澳洲悉尼。做牛做馬之餘,嘗試享受人生,吃喝玩樂。

Black Lives Matter|姚啟榮網誌

2020-6-8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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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下午的悉尼市中心,跟全國其他的大城市墨爾本和布理斯本一樣,舉行了Black Lives Matter的示威。悉尼的遊行人數有二萬人,墨爾本有三萬人,人數當然無法和遠在美國相比。星期五新州州長曾經禁止悉尼的公眾集會,理由是主辦單位不能保證社交疏離令下兩人之間一點五公尺的距離。警方向最高法院申請禁令,集會變成非法。主辦單位隨即上訴,在距離集會的數小時前,終於得到許可舉行。老實說,一切如箭在弦,許多人早已集結在市中心的Townhall附近,手持標語,戴上口罩,隨時出發,即使發出禁令,依舊無畏無懼。墨爾本的集會沒有那麼好運,主辦單位每人罰款一千六百五十二澳元。其實悉尼的週末,示威遊行並非不常見。大學的工會不時因為薪酬和待遇,得到學生支持,在週日發起罷工和遊行。至於學生反對聯邦政府削減大學撥款,也舉行過示威。有些趁聯邦政府的部長來訪,在會場抗議。有次目睹幾個學生手持標語,走進了商學院大樓,在院長的辦公室前徘徊好久,院長不在,擾嚷一番之後學生們就走了。校方緊張起來,保安組隨後派了一個警衞在院長辦公室前巡邏。賊過興兵,當然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這個保安難得享受了一個悠閑的下午。翌日一切如常。我們後知後覺,笑說,為什麼學生們的消息總是那麼靈通。

悉尼的二萬示威人數,其實也不算少。即使是工會的示威,現在已經是低調得可以,鼓動不起什麼波瀾。工會的會員不斷減少。澳洲最大的工會是Australian Workers’ Union,簡稱AWU,二〇一八年的會員人數是七萬多人,相信直到目前都沒有顯著增加。一九七六年全國的工會的會員總人數有二百五十萬,到了二〇一六年卻下降至一百五十萬。原因在那裡?年輕工人沒有興趣加入工會。許多機構都聘請臨時員工。這些只是半年至一年合約的工人,對加入工會更加毫無興趣。根據統計,職業分類中,以警察、教育工作者和護士的工會參加者的比例較高。至於大學的工會,有代表教學員工的工會,也有代表行政職務的工會,代表僱員向資方爭取權益和薪酬。像最近聯邦政府因新冠肺炎疫情影響下推出的Jobkeeper計劃,校方不斷鼓勵員工參加,但工會仔細研究過後,結果發現可能導致退休公積金受到損害。朋友是會員,不時把工會的決議傳來分享,於是大家又可以一致找到一些應變的辦法。譬如爭取加薪,工會就呼籲罷工向校方表達訴求。校方一方面不贊成,但又不能禁止,只好叫大家以學生的利益為重。校方出了電郵,叫支持罷課的教職員向上司申請,以便安排其他人代替。罷課當天,工會的代表守着校門,叫同事不要進大學。有不少院方的高層也在其中,還有些事先請了假,乾脆不回來。講師也預早安排補課。這樣的做法,其實對校方和學生都有好處。大家都有機會表達自己的意見,據說我們每年些微的薪金調整,正是這樣子努力爭取回來的。

有人說Black Lives Matter的示威集會,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澳洲種族中最受到歧視的,不是黑人,不是新移民例如亞裔人士,也不是遊客,更不是海外學生,而是我們的土著原居民。我們叫這族群做Indigenous。Indigenous的意思,泛指在英國或歐洲人殖民之前在澳洲大陸和附近島嶼生活的居民後代,包括了澳洲土著(Aboriginal)和托雷斯海峽島民(Torres Strait Islanders)。土著是指澳洲大陸、塔斯馬尼亞州和其他附近島嶼的原居民。托雷斯海峽位於昆士蘭州北端和新幾內亞之間,該海峽群島的島民,也是澳洲的原居民。這些原居民的人數,約佔了澳洲總人口的百分之三左右,屬於少數。但族群多,語言也多至二百五十種,許多也已經失傳。許多土著皮膚黝黑,這個black的顔色,勾起原居民許多痛苦的回憶。今年五月二十五日美國黑人George Floyd被殺引發示威,蔓延到澳洲,其實觸及了對澳洲原居民的關注。以白人為主的澳洲社會,長久對原居民種種不公平的待遇,自然引發新仇舊恨。

原來大家發現,從一九九一年聯邦政府成立土著和理解理事會(Council for Aboriginal Reconciliation)開始至今,至少有四百三十二名原居民,在警方的覊押期間死亡,但無人需要負責及受到檢控。數據亦顯示原居民被判刑的數字,亦高於常人十五倍。維州和新州政府想借用社交疏離令,禁止示威者上街表達他們的怒火,其實相當愚蠢。示威者也知道,新冠肺炎蔓延至今,本土感染人數大為下降,社交活動已經逐漸恢復。這個長週末食肆容許五十人在內,沒有觀眾的欖球球賽也重新舉行。用擔心社交接觸傳染病毒,理由很牽強,而且許多參加者也自覺戴上口罩。他們把這場席捲全球的示威改為關心原居民的福祉,是得到廣泛支持的重要因素。

為這把怒火升溫的是近日廣泛報導的警暴。不久之前兩名警察拘捕一名十六歲土著少年的過程,被錄影下來。少年出言不遜,其中一名警察趨前拘捕之時,用腳掃向少年雙腿,導致他向前跌倒,臉部撞向地面受傷。錄影出街後,暴力畫面不用解釋,固然令警方蒙羞。幸好新州警察局長向大家保證會了解事件及重新檢討執法的手法,而不是企圖說謊。少年沒有武器,在眾目睽睽之下,即使受到挑釁,警察也應該保持克制。不過如果不是有人攝錄下了過程,公之於世,事件發展也許不一樣。所以一個不受監察的執法者,其實可以變成瘋狂濫殺濫捕,為所欲為。有些朋友還只相信某些媒體片面的陳述,而不張開眼睛去多面看。香港的情況可悲之處,莫過於此。

悉尼大學的所在地,原來屬於Cadigal族人。十八世紀的歐洲人登陸悉尼,建立殖民地,也帶來天花,結果Cadigal族人染病,死了近半。大學舉辦活動的時候發表演說,一定提及我們是借用了Cadigal族人的土地,以表示尊重之意。你也許覺得太刻意。但百多年後的今天,族人還是不過數百人。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他們一定不願意看見昔日的河山,變得如此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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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20年6月8日 下午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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