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清源隨想(重溫版)】三七不是二十一|游清源

姚啟榮

-悉尼 Online

曾經任職中學校長,現居澳洲悉尼。做牛做馬之餘,嘗試享受人生,吃喝玩樂。

四十歲以後|姚啟榮網誌

2020-11-16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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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歲時你在那裡?回想十多歲那時的我,想告別慘綠的年代,自滿得以為自己到了二十多歲。到了二十多歲,事業正開始,陽光灑滿地,開心得以為自己到了三十多歲。到了三十多歲的年紀,前途未卜,但什麼都似乎在掌握之中,恍似無憂無慮。到了四十多歲,告別香港,在悉尼重新開始,一切彷彿又回到從前。現在回頭看看四十多歲的當時,原來已經十多年以後。確是昨日匆匆。一步一步的走過來,我的步伐竟然如此沈重。如今對別人說:該走便要走,我反而有點遲疑,不敢說對或不對。每個人有自己的腳步,也有自己的盤算和考慮。離開家園是很個人的選擇,只有自己才知道路是怎麼走,也絕對沒有對或錯。即使生活在澳洲十多年了,要搬到另外一個州居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決定。四十多歲這個年紀,的確過了半生,如果你還沒有擁有一大筆財富足夠退休,還要繼續工作,就要謹慎的走下去。

一個最近的調查發現,四十五到五十四歲這個階段澳洲人,原來是最不幸的一代。許多僱主眼中,這一代的人最不能接受新事物,例如科技改變,所以很不願意聘用他們。全國四十五到五十四歲的人佔了二百九十萬,今年三月失業大軍有十八萬多人,佔百分之六點二。失業的數字從何得知?因為他們仍在積極的尋找工作。放棄找工作的人,不在計算失業率之列。僱主這種不公平的看法,稱之為年齡歧視絕不為過。男人又比女人更難找得工作。在年齡和性別兩種歧視之下,果然是舉步為艱,前途黯淡。加上瘟情影響,許多商鋪停業,不少人甚至找一份臨時工也十分困難。

澳洲政府容許海外學生每週工作不多於二十小時。一般情況下,大學的碩士或博士研究生可能在校內找到一份導師的工作。以每小時約三十五澳元計算,尚可幫補一般生活開支。不過三月開始封關以來,就讀的海外學生減少,導師的工作也多少受到影響。其他就讀大學本科的學生,本來也可以到咖啡館或餐廳兼職。不過現在市中心上班的人比正常的少很多,商鋪多關上大門。勉強經營下去的話,也不會輕易聘請兼職。於是老闆在店裡身兼數職,節省開支算了。媒體不時報導,不少海外學生失去兼職,三餐不繼。有些同鄉經營的食肆,曾經免費送贈飯盒作為支持。電視畫面所見,不少人在門外輪候。專為貧窮人士提供食物的food bank,也多了很多人光顧。但我問來到我們部門實習的一個海外學生,她反而說沒有聽過有同學有如此境況。這個來自中美洲千里達的女孩,可能經濟情況不比尋常。她的本科就讀美國賓州費城,捨近圖遠來到悉尼讀碩士,跟其他經濟不俗的海外學生一樣,有強力的父母背後支援,根本不用為三餐煩惱。至於畢業後,能否找到工作,倒是不用擔心。

另外一份報導指出,澳洲的工作,目前有一半是屬於短期、臨時或合約制。四五十歲的人士,除了難找到工作外,也難於找到長期固定的工作。短期的可是數天或是數星期,工作完成拜拜,大家兩不相欠。不少人也不討厭這樣的工作,因為有彈性,習慣的話看看可否繼續,不習慣的話也重新出發,或許可以停下來,去一趟旅行。我的一個朋友接受了大學自願退休的邀請,結束了十一年賓主之情,得到差不多一年的離職補償。我問他為什麼如此大膽。他說升職無望,做下去沒有什麼意思,倒不如出外碰碰運氣。他現在六十一歲,還想幹到六十四歲。結果憑他的資歷,來到我們這𥚃接受五星期短期合約的工作。大家碰面,我當然驚訝,但合作起來,他還是那麼積極。所以求職的難與易,有時不是單純從年紀看。僱主也不是白癡。如果沒有好的推薦,恐怕也沒有那麼容易成事。但找工作越來越難,應該還是事實。尤其是和年輕的一輩爭奪相同的職位,你會選擇一個最燦爛年華的年輕人,還是一個在職場已經工作了三十年的中年人?

機構中的架構重組和工作性質的改變已經常態。一份工作能夠持續,倒是因為它能否在組織中發揮作用。例如當年電腦開始廣泛使用之後,打字員的工作很快便消失了。澳洲的許多大學,因為聯邦政府沒有大筆撥款,財政主要倚賴來自海外學生的學費。封關之後,整體海外學生的人數減少了百分之十二,尚算不太差。海外學生不能親自到來,仍然用遙距的方法上課的人數約有十萬。悉尼是其中一個重災區。相比疫前,我們少了七萬學生,單以中國大陸學生計算,也少了兩萬多人,當然影響許多靠中國海外學生到來居住和生活的社區。這些海外學生到來的開支,包括住屋、飲食和交通,佔了他們總開支的百分之五十七。舉住屋為例,市中心一帶少了一萬名海外學生租住。即是說,一天他們不來,我們的許多行業將受到重創。

究竟是誰之過?聯邦政府或許能夠解答。自從今年三月以來,政府一直沒有想過如何重新打開大門。重災區的維州和新州已經多天零感染零死亡。各州已經陸續重開邊界,但聯邦政府仍然沒有什麼時間表,給海外學生回來。我們不開關,海外學生自然會找其他開門的國家讀書。當他們付了學費預備啟程,想勸他們回來將會難上加難。情況變差的話,除了刪除學科,辭退教職員,還可能導致一些大學合併,從而減低影響。告訴我,長久以來,我們眼中的海外學生,除了中國大陸,還有什麼?

二〇二〇是多麼奇怪的一年。年初我們遇上了最嚴重的山林大火,尚未復原就迎來了死神肺炎。這兩場災劫是天災,也是人禍。歷史會否公道評價和翻案?我很懷疑。作為一個普通人,無法理解為什麼在政府的所謂抗疫措施推行下,還有那麼多人受到感染和死亡。難怪那麼多人上街抗議,拒絕所謂的封鎖社區,認為太嚴苛。這是個充滿懷疑、焦慮、不安和苦難的年代。原來四十歲以後,人生的精彩才開始,絕對不令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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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20年11月16日 下午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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