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清源隨想(重溫版)】沉默不是金|游清源

姚啟榮

-悉尼 Online

曾經任職中學校長,現居澳洲悉尼。做牛做馬之餘,嘗試享受人生,吃喝玩樂。

過冬|姚啟榮網誌

2020-12-21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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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聽大人說冬大過年,一直記得。在南半球冬至在六月底,根本不是傳統那回事。以前在港,冬至那天要上班,一般都叫大家早點回家,和家人吃個晚飯。如此為這天遵守一點傳統,想來真的有點意思。昨天看看日子,忽然想到,十二月到了尾聲,香港的冬至該來了。上網查看,才知道今天冬至是十二月的二十一日。過了冬至,聖誕便到了,一年將盡,新的一年來臨,很快農曆新年又到了。三個節慶如此接近,也許便是香港的十二月如此有節日氣氛的緣故。

冬至那天,即使如何忙,也不管是否有其他節目,也要準時回家跟家人吃晚飯。年輕時候冬至和父母吃的晚飯,我已經完全忘記了,卻隱約記得吃的餸菜豐富,其中必有黃油雞,還可能是皮薄而爽脆的那一種。現在看見雞皮,敬而遠之,免得為累積脂肪煩惱。但本地超市中供應的雞,差不多是白皮雞,只有在凍肉店還有特別標明黃油雞出售。可見並非沒有,而是需求少,而且可能品種在這裡也不普遍。兩大超市的燒雞,十澳元一隻,有時候下午許多還未售出,索性減價到七澳元,恐怕是入市良機。兩隻燒雞腿,加上清菜,足夠做兩個人的晚餐,餘下的雞胸肉尚可用作三文治餡。但製作燒雞主要是焗烤,在烤的過程中失去了肉汁,雞肉變得較乾,不甚好吃。有時候烤得過了火,雞皮也燻得較黑。不過七澳元的燒雞實在合理,而且立即可食用,不能計較得那麼多。如果嫌超市的不好,可以考慮光顧街上燒雞專門店,味道可能並不一樣。單靠售賣燒雞的店,可以在瘟疫下維持不關門,實在非常困難,恐怕不少已經結業了。

說到底,一般悉尼的燒雞店,出售的都是本地的製法。燒烤的味道很香。尤其你肚餓的時候,什麼也是覺得可口。但吃了一口,便知道滋味如何,很難想像燒雞為什麼如此令人失望。悉尼有一間標榜燒雞的連鎖快餐店叫Red Rooster。從藍山返悉尼市的M4高速公路旁,就有一間分店在油站隔鄰。它的標誌是一隻紅色的雄雞。有一次返悉尼途中餓了,匆匆找東西吃,走進去叫個半隻燒雞餐,店員說賣光了,叫雞件吧。燒雞店的燒雞售清了,是好事不是壞事,証明店子生意不俗,只是供應鏈出現了問題,只好叫雞腿和雞翼充飢。曾經一段日子不時光顧距離我家不遠的Red Rooster,原因是購買冷凍的整隻燒雞。把燒雞拆肉,就可以做午餐吃的雞肉三文治。熟燒雞當然香,因為來自塞在雞肚中的香料發揮作用。所謂獨門秘方,恐怕就是這回事。聽說有朋友吃燒雞,也一併把這些香料吃進肚子裡。既然是食用香料,應該是沒有什麼害處,這種絕不浪費食物的行為,應該值得鼓勵吧。

吃本土的燒雞,自然想到母親過節做的白切雞。年老的她當然不能再動手做。想起來,少年時為了過節吃到雞,只能提早買一隻雞回來,飼養在籠子裡,等牠肥大些,在過節當天親手宰殺做餸。這段飼養日子,少則一星期,長則半個月以上,可謂絕對吃得不容易。現在母親還是愛吃雞,除此之外,就是魚和菜,吃得頗為健康。問她吃了什麼,都是如此一貫的回答。患了健忘症的她,只能有短暫的當前記憶,還有一些遙遠的惡夢,所以有時候她會突然的哭,就像一個需要呵護的孩子。原來人老了一切倒退過來:體力衰退,記憶消失,像電腦硬碟上的bad sector,不斷的增多。幸好硬碟可以重新格式化,但硬體的老化,除非有備份,一切自然走向衰亡。人的肉身當然不能如此永遠美好。所以很不理解為什麼有兩個老人家在政治舞台上競逐國家元首,其中較大的一個還扮作很有活力。到了七十多歲,所謂有活力,其實很有限。倒是奇怪為什麼機會不給予比他們年輕的人?年輕人在哪裡?

我的一個同事的父親在悉尼行醫,太老了,家人照顧不來,安排住進了老人院。他原來是醫生,對別的醫生給他開的藥,當然很有意見,看護的照顧,也看不順眼。所以同事在工作時,偶爾會收到父親打來的電話,投訴這投訴那。有時候更要離開崗位,到一旁對着手機輕聲細說,解開老人家的困擾。直到有一天同事說起父親,心情好像有些舒解開來。原來他開始忘記身邊的事物,但可幸的是仍然知道眼前探望他的是女兒。沒多久,他告訴女兒自己正在身處新加坡重操故業,生活得忙碌及很開心。同事鬆了一口氣,又可以回復正常的工作。數月後不幸她的父親去世了。同事沒有傷悲。死前父親活在一個他幻想中的世界,其實也不算太壞。不過相信我們很難明白,患上健忘症的人的世界,是什麼樣的模樣。

沒有冬至的悉尼十二月,聖誕就是夏季的主旋律。大部分商鋪於聖誕節休息,新年卻照常營業。踏入十二月,大家已經計劃如何歡渡節日。今年聖誕節的氣氛不如往年,是意料中事。疫情反反覆覆,根本像是折磨每一個人,病毒散播可能要到明年方休。事實上今天說州與州之間恢復通關,卻不料明天將要預備鎖上大門。澳洲人愛的戶外活動就要勉強在限制之下舉行。政府呼籲最好還是留在家中,等瘟疫過去。我的有些同事於是口罩不離身,做足防護工夫。沒有戴上口罩的我,反而有點不禮貌。

夏天本來就是熱,不過今年是熱加上潮濕,像極了熱帶氣候。悉尼上星期先來了幾場大雨,雨水把海岸的幼沙給沖走得七七八八,滿目瘡痍。然後繼續再來幾天毛毛細雨,好像叫人沙灘止步,真的叫人洩氣。北半球過冬,我們這裡過夏。這個夏季過得膽顫心驚,一點平安的氣氛也沒有,原來人與人之間彼此真的息息相關,福禍與共。不管是迎接冬至或是夏至,原來大家都已經不經不覺,經歷了一個悲傷、怪誕、憤怒和痛苦的一年。我們這一群還在地球上健康地呼吸的人,盼望餘下的十多日裡,可以看到連綿雨後的彩虹,大地陽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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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20年12月21日 下午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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