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對我說|姚啟榮網誌

低調背後無限驚喜

2021-3-8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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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布比外面的布更美,這情況經常發生在羽織上。去年在京都買的一件古董羽織就是這樣。令人眼前一亮的並非它的圖案和顏色,而是縫在裡面的裡布。

走進店內跟店主寒暄,他到店後的布簾秘地內,拿出一件羽織,隆重地推介給我,更自信「擔保你會愛上」。我看了一眼,覺得圖案平平無奇,沒有特別喜歡,便歪歪頭皺皺眉,一副「普普通通啦」的表情。

店主狡猾地一笑,叫我留意他的魔法──他把手伸進兩只袖子裡,再把它整件從裡面翻出來。一招乾坤大挪移之後,裡布竟然是一幅古代人物畫,很有點葛飾北齋味道,我登時露出「心心眼」。店主要我試穿反轉了的羽織,不得了,像披著一件藝術品。但我擔心把羽織反過來穿不好,店主立刻叫我放一萬個心,「我們京都人,經常在衣著上各出奇謀。把羽織反過來穿,只是很小兒科的把戲,大家都接受。」

果然,幾天之後走過一個市集的和服攤子,檔主正正就是穿著一件內外反轉的羽織。

後來在京都哲學家、京都市立藝術大學理事長鷲田清一的《京都の平熱》中讀到,京都人不僅因為愛美,因為面子而不惜「千金散盡為華服」,而且他們比大家想像中更喜歡詭譎、誇張的事物。表面上,他們穿得低調雅緻,但卻很花心思在低調中帶出個人風格。

鷲田清一舉例,某次他參加喪禮,看到一位女士在黑色和服的腰帶背後,用白色墨汁寫了一個「夢」字。雖然他不知道她是想說人生如夢,抑或人生虛無,但再一次證明,京都人不論場合,不論穿什麼,就是喜歡在別人意想不到之處,搞點新意思,與眾不同。

又有一次,他和好友參加受勳紀念宴會,之後兩人去酒吧喝酒。好友一坐下來,脫下非常正式的禮服外套後,竟露出一件前面純白,後面幻彩的襯衫,「這種講求『內底』,在內底翱翔玩耍的,正是京都人。」

(圖片來源:すなおの着物チャンネル/Kimono-Sunao YouTube影片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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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21年3月8日 下午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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