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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 Poon網誌│殘暴現實,過份美麗

2014-8-13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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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導演Georges Franju於1949年拍攝黑白短片Le Sang des Bêtes (Blood of the Beasts),是一部關於巴黎屠房的紀錄片。導演由平靜日常的巴黎景觀開始,帶我們看三所屠房,展示了屠宰不同動物情況。

動物被宰,也有屠夫因為一次工作時意外重傷而要折肢,把右腳掌換成一個像炸彈的金屬球,怪異的拐著走,繼續應付每天粗重的工作。另一個宰羊人因長期重複把羊隻去皮的動作,手肘起了一個雞蛋般大的繭。屠房工作所需的氣力和忍耐力難以想像,是厭惡性極高的職業,可是影片中的人們只專心工作,木納的面容看似沒為甚麼事情煩惱。正如旁白提到波特萊爾(Baudelaire)的一句”I shall strike you without anger and without hate, like a butcher.”這種比喻冷寞而準確。

Franju曾在訪問中說,他認為暴力不是結果,而是手法。他想透過捕捉屠房裡的影像,說明某種真相,而同時間他以簡約而超現實的風格取鏡(某些鏡頭令人想起Luis Buñuel早期的電影如Un Chien Andalou和L’Age d’Or),以超現實呈現現實。不論影像是美麗或醜惡,對Franju而言,真相本身就包含一種美。

黑白的影片沒有給人血肉模糊的恐怖感,只是屠房裡的人和動物、舉動和形體,都勾勒得很清楚。屠房不是嘈吵的地方,血液在地上流動的聲音聽得清楚,聽著似潺潺流水,看見的是黑白鏡頭下的動物的骨、肉、內臟和血。宰馬、牛、小牛、羊的方式各有不同,由於馬和牛的體形較大,在屠宰放血前牠們會先被一種類似槍的工具殺死;小牛和羊的身軀細小,不能跟屠夫角力,牠們的頸部會乾脆給割上一刀,放血時牠們的身軀動彈扭曲,直到四肢及頭部都給割去,那些抽象的身體仍然能夠掙扎。

真相來自那種沒有電影感的暴力,Franju的拍攝手法把屠房裡封閉而常規的暴力淡化、省略。雖然題材本身具厭惡性,這種影像處理手法把觀眾的情緒抽離,並進入旁觀的狀態。

在片裡,暴力和影像美感的拼合,成為了有力的語言。屠房裡的動物,由一個個身體依次被割開,成為一堆陌生的形狀,皮和肉的質感和形態在黑白的鏡頭下竟像是近鏡拍攝的藝術品。也可以說,導演以美感審視暴力,並以這個安排形造極端真實感。

所謂真相,可以是「就這樣發生了」的意思,1949年在巴黎的三所屠房內,工作、生活、暴力、死亡就這樣發生了,而且就這樣在不同時空繼續發生。

致所有被殘暴剝奪的亡者,安息。

Le Sang des Bêtes (Blood of the Beasts, 1949) by Georges Franju影片(含動物屠宰內容,可能引起不安):

(youtube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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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14年8月13日 下午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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