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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網誌│關於見死不救:讀《被遺忘的動物們》

2014-8-25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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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的前言,很重要:
「核電廠出意外之後,政府要求居民撤離,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還有幾個志工團體在這地區從事貓狗的營救活動。當我聽聞這件事時,尚未意識到跟自己有關,或許是因為當時還沒有切身的感受。

不過,接下來我在網路上看到一張照片:拍攝地點在距離核電廠二十公里之內的警戒區域。一群狗兒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徘徊,大概是肚子餓了在找東西吃。

看到這張照片的瞬間,我立刻心想:這樣下去可不行!

我在每一次的救援行動中只能盡一己之力,或許沒辦法有太大幫助,仍不住想做些什麼。絶不能因為人類造的孽而讓貓狗犠牲。即便能救活一隻貓狗也要盡力而為。這是讓我起身行動的心情。

五月十二日。晚間新聞中宣布,核電廠半徑二十公里內的家畜,必須全部處分。

對不起,枉費你們這麼拚命活下去,大家卻無法因此得救。真的,對不起。

這絶非虛構故事,這是我親眼所見的現實。」

這本書記述了日本褔島第一核電廠警戒區內,被遺留、被忘記的動物們的現况。看到這裡,不要因為害怕傷心而避開,也不要視而不見。我寧願我們都認清事實,縱使你還認為動物只是小事一件,比當事情沒有發生過好。

作者親眼看到的事實:

1. 「一棟房子的院子裡有隻柴犬望著我。我下車準備放下狗糧,柴犬見狀慢慢靠近。趕緊餵牠吃東西,柴犬立刻撲上來。牠餓得太久,又急著狂吞乾硬的狗糧,結果沒吃幾口就吐出來,接下來依舊吃吃吐吐好幾回。那棟房子沒有飼料、沒有水,沒有剩下任何狗兒的食物。狗兒身上沒綁狗繩,也就是說只要牠想離開,隨便到哪兒去都行。但牠依然痴痴在這個家裡等著主人歸來」

2. 「馬廄裡一命尚存的馬兒情緒很不穩定,前腳不斷蹬著地面。偶爾又像失了神,怔怔望著隔壁廄室裡横躺在地的夥伴們」

3. 「豬舍則在堆積如山的屍體中,好不容易見到幾頭苟延殘喘的豬隻。這些豬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遭到拋棄,就這樣靜靜地挨在同伴身邊睡去」

4. 「散發出惡臭的牛舍裡,原有大約五十頭牛,現在有三分之一都送了命,勉強一息尚存的牛隻則骨瘦如柴,對著我叫不停;人類從很久以前就飼養家畜,我自己也吃肉,並不否定這樣的做法。但招致這場慘劇的是核電廠意外。。。據說最痛苦的死法就是餓死。這群牛莫名其妙就待在廢棄的牛舍裡,身陷屎尿污染的環境下,眼睜睜看著同伴的屍體,自己也命在旦夕。如果這還不叫地獄,還有哪裡是地獄?。。。飢餓的牛隻啃食塑膠袋,我想餵牠,手邊卻沒有牛隻的飼料;我餵了留在牛舍中無法起身的牛隻喝水,牠卻吐了出來。牛隻流下滴滴淚水。」

翻出這本舊書,是因為八月二十日,一隻唐狗在上水站路軌出現,港鐵照樣開車,最後在粉嶺站發現其屍體。看片段,看聲明,看八月二十二日港鐵車務總監的回答,我冷靜去觀察事件,好讓我客觀了解真相。

真相是:見死不救。理直氣壯地,見死不救。

我也站在有些人覺得,這次是「小題大做」的立場,去理解,得出幾個思維:
1.不過是一條狗,喧鬧的人群還不是天天吃肉?
2.昆蟲或老鼠也是生命,難道見有老鼠在路軌也要停車?
3.每人對動物的重視程度不同,你是比較重視,別人可以比較不重視
4.我們是要愛護動物,因為一個文明社會需要愛護動物

我不反駁,因為我不是說大道理的人;我只是一個短視、表面和膚淺的人。我只想天真地問,你明知那狗留在路軌上,就會被車活活輾死,你真可以不動容、真可以不去救?

你真可以?你真可以?你真可以?

事實證明了。 我們真可以,見死不救。還,死不悔改。

救牠,只需要伸手,或者越過黄線,或者行落無車的路軌;如此而已,不多不少。

可是,我們都選擇見死不救。還,理直氣壯。

不要問我吃肉不吃肉,是不是養狗的,是不是文明需要愛護動物。這統統不關事。這次事件,只是告訴我們,在車站上目睹事情或在控制中心下令開車的人,都是見死不救;在事後只當是普通新聞無動於衷的人,也是接受見死不救。

「我能體會在避難時以人類為優先的原則,但接下來應該要立刻對動物伸出援手呀。當我發現真相竟是完全棄之不顧時,只覺得不寒而慄。

棄之不顧,最後就當做沒這回事。想到在褔島的貓狗原本也過得悠哉悠哉,突如其來慘遭拋棄,在缺乏食物下活活餓死。這種有違倫常的事情居然發生在日本。」

這種事情,居然發生在香港。

「兩個月後,我又到了牛舍。我必須親眼看到這群牛最後的狀況。沒想到牛舍裡再沒有任何生物,就連上一次大量出現的蛆也已經消失無踪。夕陽之下,只有皮毛和骨骼。當初拼了命使勁哀號的牛群,竟成了這副模樣。給水渠道中也見到已然化為白骨的牛隻屍骸。

我觀察這座牛舍三個月。身為人類的我們,必須為牛群遭遇的悲劇負起責任,所以我拼命用照片記下這一切。

我希望有更多人知道,曾經有這麼一群牛。」

曾經有一隻狗,在上水車站,證實了我們理直氣壯地見死不救。

「我在驅車移動的同時都會窺探一下每戶住家的院子,結果發現了難得一見的景象。

居然有一群放養的牛和烏骨雞和平共處。一般從雞舍被放出來的雞,大多會被貓或其他動物吃掉,我也幾次親眼見到雞隻遭受攻擊後留下散亂羽毛的現場。然而,在這戶人家卻非常奇妙,沒有一隻雞死掉,而且還和一群牛生活得好好的。當我走近園子另一頭想拍照時,又看到現場還有貓,更讓我滿腹疑惑。

『這裡有一隻狗!』

這時倉庫那頭傳來了義工的呼叫。我連忙跑過去,看到陰暗的倉庫角落躲著一隻有氣無力、綣曲在地上的白狗。只是牠全身髒得要命,尤其脖子上更是一圈黑。小狗也心不甘情不願被我們帶到外頭來,到了亮處仔細一看,才發現牠身上的髒污全來自自己的血跡。而且仍在出血,滴滴鮮血不停滑落。小狗看起來相當虛弱,似乎連走路都相當困難。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為了帶牠就醫,得先把牠趕進籠子裡,狗兒卻怎麼都不肯進去。而且牠脖子受傷,又不能硬拉狗繩;想從屁股把牠推進籠子,牠還是一動也不動,好像不肯離開。但總不能放著牠不管呀。最後沒辦法,只好用力拉一下狗繩,結果牠又發出哀號聲,聽著讓我的心都快撕裂了。

最後好不容易帶著牠到診所就醫,才知道牠身上的傷都是被狗咬的。而且還不是一對一的爭執,而是遭到好多隻狗咬傷。不僅脖子,全身到處都有傷口,尾巴還被咬斷,耳朵也有一隻裂了。獸醫說,再慢個兩三天大概就沒救了。

我心想,家中那群烏骨雞之所以能平安無傷活下來,或許就是牠挺身相護吧。在牠家大約一百公尺之外,有六隻幾乎成為流浪狗的狗群,清楚說明了一切。

狗忠於養育自己的主人。為了報答養育之恩,為了盡自己的使命,牠們會拼了命盡自己的一口氣。狗,就是這種生物。」

誰才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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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14年8月25日 下午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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