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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瑋騏

-小英國人

《小英國人》,顧名思義,是小英國人。正因這個「小」字,才可看「大」;有如法國印象派畫家德加(Edgar Degas)站於房間邊陲繪畫,造就其名作《芭蕾舞課》(La Classe de Danse),方知得到最大視野,往往需經歷練,一切從小角開始。

夏瑋騏網誌│快樂王子快樂嗎?

2014-2-1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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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英國人》,顧名思義,是小英國人。正因為這個「小」字,才可看「大」;今次是本欄第一次跟大家見面,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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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近年掀起一場閱讀王爾德(Oscar Wilde)《快樂王子童話集》(The Happy Prince and Other Tales) 的熱潮,不少看過的人都極力推薦。

既然是童話,又有甚麼特別?卻原來特別之處,在於這部書「禾稈冚珍珠」--雖然王爾德行文一貫流暢、詞藻優美,忠於唯美主義,惟言簡意深;小朋友讀過後會覺得它是童話,大人讀過後,更會當頭棒喝,發現它是部大智若愚的哲學書。

值得一提是書中故事〈快樂王子〉與〈夜鶯與玫瑰〉,兩者表現了嚮往真善美的崇高品格,藉犧牲自我來換取別人幸福。不過前者是喜,後者是悲。快樂王子是尊嵌滿寶石的銅像,以第一人身份,從高處目睹市鎮世態炎涼,驅使飛過的燕子把寶石送到弱者手上,自己卻灰飛煙滅,回到天國長眠。至於夜鶯,愛上自己不該喜歡的人,為那尋覓紅玫瑰送給舞伴的男生終日唱歌,至人死燈滅,男生從不知道夜鶯曾為他默默付出過。

人生總會遇過類似體驗吧?王爾德從故事中道出兩種人類追求的精神狀態:「快樂」與「愛情」。如果快樂是錦衣玉食,何以快樂王子從不快樂?又如果愛情是快樂根源,何以夜鶯要承受比男生更大的痛苦,犧牲自己成全別人?

〈快樂王子〉中,快樂王子曾住在無愁宮,與世隔絕。王爾德這樣寫:「侍臣都稱我做快樂王子,我當然很快樂,如果快感算是快樂。」(My courtiers called me the Happy Prince, and happy indeed I was, if pleasure be happiness.)對一般人來說,快樂王子雍容華貴,應該很快樂。為此王爾德要糾正他們對快樂的看法--「快樂」和「快感」是截然不同的東西。古希臘哲學家阿里士多德曾說,快樂不是每天嘻嘻哈哈,那只是快感;真正的快樂,是透過痛苦和掙扎的洗滌後得來的人生意義,正好契合快樂王子把自己生命奉獻給貧苦大眾的事蹟,縱使消失人間,卻得到永生快樂。

然而夜鶯好幾次這樣說道:「你要快樂啊,你就會得到你那朵紅玫瑰。」夜鶯心靈空虛,躲在樹叢中,是個寂寂窺探愛人的旁觀者,但當局者迷,可笑的是其實自己從不在愛情當中。王爾德要帶出是浪漫愛情(romantic love)中那叫妄想(delusion)與迷戀(infatuation)的東西;妄想與迷戀甚具毀滅力,令人不停膨脹聯想,寧願相信假象,放棄的就是現實與自我。愛情可讓人達至快樂,但歸根究柢,愛情自私一點,講求迷戀與佔有,要有回報(reciprocity)才可持續下去。我們看到,兩個故事的主角都要死去,但情形迴異。快樂王子令人覺得安慰,因為快樂得以延續;夜鶯令人覺得傷感,因為快樂毀滅自己。

快樂和愛情錯綜複雜,王爾德似乎很了解,卻一生都在兩者間周旋。他靠寫劇本維生,即使寫得一手好文章,小說只有一本,童話卻是為兒女寫的。本來有個美滿家庭,他卻在劇場內搭上貴族子弟,其父親昆士伯里候爵知悉後大怒,入稟法院控告王爾德。當時沒有同性戀的說法,於是法院宣告,王爾德「猥褻行為」罪成,入獄兩年。不錯,在封建的維多利亞時代,王爾德一夜間身敗名裂。獲釋後,王爾德對英國絕望,流落法國,不到幾年一病不起,孤清離開人間。天才總比人走得遠。後英國經歷世界大戰,漸漸認同他的文字,洗滌空虛心靈,作品一直到近年方受重視。

我曾兩度拜訪王爾德在巴黎的墓地,碑石上佈滿訪客的唇印;他一生從不快樂、找不到愛情,而且死後才得到尊重。身處這墳場小角落,我腳下有法國總統菲利福爾、音樂家蕭邦和比才,更多是寂寂無名的普通人。在云云故人之間,我年紀最輕,從而自覺謙卑。眼前視野廣闊,從這山頭眺望巴黎,鱗次櫛比,或許就是快樂王子聳立的地方。我為王爾德獻上一束鮮花,想到只有死時眾生才會平等(equality before death),令我不期然讀起那句:「我們都在溝渠,但總有人仰望星空。」(We are all in the gutter, but some of us are looking at the stars.)(夏瑋騏)

(網絡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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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14年2月1日 上午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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