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家新聞|研究:一半患癌者與煙酒有關

寧靜網誌│二百磅的女神 007│我有精神病

2014-12-30 07:00
字體: A A A

「何秀秀,你好嗎?」那個醫生走近我,故作親切地問。

我看一看他,千度近視厚片眼鏡、蓬鬆枯竭的及肩長髮、臉上還有一條神經不自覺地跳動。

他比我更像一個精神病人。

我甚至懷疑,他是一個專門假扮醫生的精神病人。

「我並沒有精神病,更沒有戀屍癖。」我不等他發問,便直截了當地說。

「喝醉酒的人都說自己沒有喝醉。」他騎騎地笑。

「那──我有精神病。」我的眼珠溜一溜,沒好氣地說。

「只有患精神病的人,才會告訴別人自己有精神病。」他說。

我幾乎想扼死他。

「聽說,你一直說自己是水藍。」

「我的確是水藍。」

「你是何秀秀。」

「我是水藍。」

「你是何秀秀,你有妄想症。」

我知道再堅持說自己是水藍也沒意思,只好屈服,「是的,我是何秀秀。」

何、秀、秀!

真是一個極度諷刺的名字。

「這就對了,其實妄想和夢想只差一線,你只是夢想成為水藍,但不應妄想自己已經是她。你肯承認自己是何秀秀,已經有進步,你開始肯返回現實中。」

我一邊嘴角微微的掀起。

我的現實是一場沒法終止的噩夢。

「何秀秀,聽你媽媽說,前陣子你剛失戀,自殺不遂,後來又知道偶像意外身亡,受到雙重打擊,所以才會一時間失去理性,不受控地在靈堂搗亂。」

「我不是搗亂。」

「啊,當然,你只是想跟自己的偶像作最後一次身體接觸。」

「我──」我突然問他:「你們精神科有沒有研究過借屍還魂?」

「那是屬於鬼神科,不是醫學的範圍。」他搔搔他一頭雜草。

「你相信有這種事嗎?」

「你──相信嗎?」他神秘兮兮地反問我。

我看著他。

他側著頭,然後歪著半邊嘴笑問:「你不是想告訴我,你現在是借屍還魂吧?」

「我的確──」我突然察覺到在他的臉上,有一種隨時要把我關進精神病院的期盼神情,只好說:「我才不相信這種事,問問而已。」

他好像有點失望。

「何秀秀,你幾多歲?」

「二十一。」

「我看過你的資料,你應該是二十五歲。」

我閉起眼,「二十五就二十五吧!」

「你的體重是多少?」

「一百零二磅。」

「你應該是二百三十五磅。」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又何必問我?」我瞪著他。

他托一托眼鏡框,「我想你好好接受自己的一切,不要再作多餘的幻想。」

他頓一頓,又問:「你結了婚沒有?」

我無名火起,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你看我現在這一副豬相,像會有人娶回家抱抱親親的嗎?」

他咧嘴而笑:「也會有人喜歡吃梅菜扣肉。」

「哇!」我像《侏羅紀公園》中的暴龍一樣,向他張開血盆大口狂叫。

「你憤怒,代表你已接受現實,這是很好的進步。」他又托一托眼鏡框,「沒錯,你的確仍未結婚。」

我真的快要瘋掉!

「你怎樣看當年日本女星宮澤里惠嫁給相撲手貴花田的事?」

「關我什麼事?」我晦氣地說。

「不同的答案,代表著你不同的思想以及精神狀態。」

「我只關心劉德華有沒有娶朱麗倩!」我大叫。

「你沒有說自己是朱麗倩,尚算正常。」

「因為我是茱麗葉!」

我才說完,便有些後悔。

因為,我見到那醫生搖搖頭,在我的病歷表上打了好幾個交叉。

這次精神病測試的結果,說我患上了「潛伏性受外在及環境因素影響自我形象妄想症」。

我又要在醫院接受多一個星期的心理治療。

我知道,我再不能告訴別人我是水藍,這樣做,只會令我終有一天要在青山精神病院度此殘生。

就像那個精神科醫生所說,我只能接受現實。

而我的現實是,水藍的靈魂,已經住進了何秀秀的肉身內。

我已經身陷囹圄,不能再出其他岔子。

我只好盡量投入何秀秀的角色中。

一個星期後,我的進展「令人滿意」,終於可以跟老女人回家。

 

(天地圖書初版日期:2004年4月)

請支持我們持續發展,透過PayPal或其他方法贊助我們!
金額:
分類:|發表於2014年12月30日 上午7:00

發表評論

讀取中…
8仔筆記│《經濟學人》再拋驚人預言:香港民主派2015年開始質疑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