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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政匯思網誌│冤魂索命──點解律師特別短命?

2015-3-26 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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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在一本美國律師雜誌上讀到,原來美國眾多的professionals當中,律師的平均壽命最短,而且拋離第二位的最少一個馬位。

香港雖然好像沒有類似的統計,但我猜大狀九成也是「名列前茅」了,但為什麼呢?論工作壓力,外科醫生呀、飛機師呀、i-bankers呀,不會少得過大狀,為什麼大狀就會「跑贏大市」,比別人短命?

這大概是因為大狀是一個十分沉鬱的行業吧。

凡是要找上大律師的,不論是刑事抑或民事,肯定不是好東西,不是有人隨時要坐牢了,就是要爭這樣吵那樣,大狀每天所見到的,不是人性的黑暗面,就是人性的更黑暗面,沒有別的了。

行外人總是以為,律師為了賺錢,經常挑撥當事人打官司以收坐享漁人之利。有沒有這樣的律師?當然有,但我告訴你,更加多的情況是,當事人明知贏不了,又或者明知贏了「都係得個桔」,還是要打,他會拍檯拍櫈的跟你說:「我寧願全部錢都花在律師身上也不要讓那個賤人分到一分錢!!! 」又或者:「我不管你怎樣做,總之我不要給那個雜種過安樂日子!!!」

(就這方面,大家平日在電視電影所看到的法庭戲是挺真實的。)

商業糾紛還好一些,大部份都是講錢而己,比較容易擺平,但家庭糾紛就要命了,就好像爭遺產吧,他們所爭的,不單是錢,而且是一輩子的恩恩怨怨,從小時候老爸老媽偏心疼誰多一點,到讀書時候誰的成績好一點、又或者老爸供誰到外國讀大學多一點,再到結婚時老爸老媽對誰好一點,最後到老爸老媽老了病了,誰花時間金錢照顧多一點,沒完沒了。

離婚案就更不用說了,幾十年的悲歡離合,半輩子的青春,又怎麼是十頁八頁的判詞能夠講得清、說得楚?這些傷口,到死的那一天也好不了,他們要你幫忙討回的,豈只是錢而己,還有失去了的尊嚴。

每天遊走在這些冤魂索命跟自我毀滅之間,大狀的心情又有什麼可能不沉鬱?

行外人又經常會問,明知當事人是壞人還要幫他,究竟是什麼心情?告訴你,很多時候,官司打完了,你也不會知道到底誰對誰錯,why?因為沒有人會跟你說實話,everyone is lying to you,你只能夠「睇餸食飯」,有幾分証據打幾分官司,更何況,誰對誰錯,真的那麼容易說得準嗎?兩公婆離婚了,究竟怎樣才是對,怎樣才是錯!?

當然,有一些時候,你的當事人確實是受盡委屈的,但那種案子才最痛苦,一個不小心drop the ball了,以後怎樣抬起頭做人?於是食又食不好,睡又睡不安,正如諸葛亮《出師表》所言:「受命以來,夙夜憂歎,恐託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矣!

跟別的行業相比,大律師真的沒有什麼真正開心的時候,solicitor搞定了一個business deal了,兩邊都高興;醫生醫好病人了,又或者i-banker賺一大筆了,不用說,開心死;建築師把大樓蓋好了,說不定更開心得抱著大樓的模型入睡。

但官司打贏了,真的值得打從心底高興嗎?就好像爭遺產,即使贏了,你跟你的兄弟姊妹從此成陌路人,又好像離婚爭孩子,贏了,你的孩子還是永遠失去了一個完整的家,還有意外死亡索償,贏了,你的親人能夠翻生嗎?就算是最「理性」的商業糾紛,贏了,也不過是把爛攤子收拾好而己,有什麼好開香檳慶祝的!!

In litigation there is just no winner. Everyone is a damn loser. 唯一的分別,不過是輸多輸少而已。

至於剛出道的大狀,除非你老爸留了三五七百萬給你,否則肯定是沉鬱之中的沉鬱了,23、24歲的小伙子,入世未深,一時間人性之險惡撲面而來,不知所措,再加上萬事起頭難,終日浮浮沉沉,舉目四望而不知身在何方的,又怎麼可能不沉鬱?我認識不少新晉大律師,剛畢業的時候還是個sunshine boy,入行不到一年,就變成憂鬱小生了,可謂「出道一年,老盡少年心」。

説到這裡,你是不是想跟我說:「喂,我睇電視入面啲大狀好爽噃,唔係飲紅酒就係追女仔,開心死啦!」

Well, 我還記得law school的第一天,professor循例問一下每個同學為什麼要讀law,坐我右手邊的一個女生就老實的跟professor説,她讀law是因為覺得當律師很空閒,可以經常跟朋友happy hour。結果?她考包尾,當不了律師之餘,連影也不見了。

(撰文:David [email protected]法政匯思)(標題經本報增刪)(圖片來自TVB YouTube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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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發表於2015年3月26日 下午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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